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江云姝抽出帕子擦了擦手,“你可能记岔了,我那琴技的水平,实在登不上这大雅之堂。”
大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阮若雪脸色微僵,却不肯罢休:“姐姐何必自谦?若雪记得姐姐以前可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江云姝打断她,“如今我这双手就只会数银票。”
她转头看向皇帝,大大方方道:“陛下,臣女实在是个俗人,若是硬要弹琴,怕是会污了陛下的耳朵。”
“不如让阮小姐再弹一曲?反正她弹得好,多弹几首也是赏心悦目。”
皇帝听了这话,非但没生气,“朕看你这俗气倒是比那些假惺惺的才气顺眼得多。”
“既然安平县主不愿,那就罢了。今日是春日宴,大家随意些。”
阮若雪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本想捧杀江云姝,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反手还给了她一巴掌,顺带在陛下面前卖了个真性情的好。
她咬着唇,求救般地看向沈澜。
沈澜正举杯喝酒,视线却越过她,阴恻恻地盯着江云姝,根本没空理会她的窘迫。
阮若雪只能灰溜溜地抱着琴退下。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皇后笑着开口:“陛下,今日几位皇子都在,各家千金也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不如……”
皇帝点了点头:“老二,你年纪也不小了,今日可有中意的?”
沈澜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阮若雪身上。
阮若雪心跳加速,羞涩地低下了头。
“父皇。”沈澜开口,“儿臣想求娶礼部尚书之女,林婉儿。”
阮若雪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不光是阮若雪,连林婉儿自己都愣住了,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澜意有所指地看了阮若雪一眼,“娶妻当娶贤。林小姐温婉贤淑,家世清白,最适合做王府的主母。”
家世清白四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阮若雪脸上。
她刚被验过身,虽然证明了清白,但那场闹剧早已让她成了京城的笑柄。
沈澜这是在当众羞辱她!
阮若雪身子晃了晃,眼泪夺眶而出。
皇帝抚掌大笑,“林爱卿,你这女儿温婉大方。这门婚事,朕准了!”
林尚书连忙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林婉儿跪下谢恩。
林婉儿低垂着头,她虽是闺阁女子,却也听闻过这位二王爷的风流韵事和狠辣手段。
如今这哪里是喜事,分明是火坑。
可皇命难违,她只能谢恩。
阮若雪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周围的贵女们掩唇轻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真可怜,费尽心机,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妄想做王妃?”
宴席散去,众人陆续出宫。
阮若雪失魂落魄地走在宫道上,身边连个扶她的丫鬟都没有。
太师府嫌她丢人,早早就把马车备好了,却没人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