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舟按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全是虚汗。
“我自己来。”
“松手。”
江云姝没跟他废话,指尖在他手腕麻筋上一弹。
楚景舟吃痛,手上力道一松。
江云姝动作利索,三两下扒了他的外袍,里衣已经被血浸透,她眉头皱成了川字,拿起剪刀,顺着衣领往下剪。
即便江云姝做好了心理准备,呼吸还是滞了一瞬。
“好看吗?”
楚景舟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自嘲。
江云姝回神,把剪刀扔进托盘,嘴硬道,“难看死了。”
她手上的动作却轻了不少,拿起浸了烈酒的帕子,“忍着点,没麻药。”
烈酒淋上伤口。
楚景舟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抓住桌角的指节用力到发白,硬是一声没吭。
“沈澜这次是下了血本。”江云姝一边缠纱布,一边打破沉默,“那种纯度的火药,京城里买不到。”
楚景舟缓过那阵剧痛,声音沙哑:“兵部尚书是太子的老丈人。”
江云姝手一顿,抬头看镜子里的倒影,“太子?沈澜疯了,敢动太子的人?”
“他不是动,是借刀杀人。”楚景舟闭了闭眼,“若是今晚我死在城西,查出来火药源自兵部,太子脱不了干系。一石二鸟。”
好算计。
江云姝系好最后的结,在他完好的那侧肩膀上拍了一下,“好了。今晚别走了,翻墙容易崩开伤口。”
楚景舟转过身,赤着上身看她。
屋里炭火烧得旺,他精壮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江云姝目光在他腹肌上停留了一瞬,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看什么?我睡床,你睡塌。”
楚景舟没动,目光沉沉,“你不怕名节受损?”
“名节?”江云姝走到水盆边洗手,水被染成淡红色,“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再说了,我连阮若雪假孕都敢当众揭穿,还在乎这点流蜚语?”
她擦干手,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倒是将军,若是让人知道堂堂定北将军夜宿相府闺房,怕是明日御史台的折子能把你埋了。”
楚景舟扯了扯嘴角,竟是笑了。
他伸手,一把拽住江云姝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江云姝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她怕碰到他的伤口,双手只能撑在他肩膀两侧,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江云姝瞪他。
“你干什么?”
“刚才在车上,”楚景舟凑近她,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你说以身相许,算数吗?”
江云姝心跳漏了一拍。
这木头,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招数了?
她盯着那双深邃的眸子,忽然勾唇一笑,指尖在他喉结上轻轻刮过,“算啊。不过本县主眼光高得很,将军现在这副残躯,怕是伺候不好我。”
楚景舟喉结滚动,眸色渐深。
就在江云姝以为他要亲下来的时候,他却松开了手,把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清,“睡吧。”
江云姝:“……”
这男人,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她翻了个白眼,裹着外袍爬上床,背对着他,“熄灯!”
再等江云姝醒来,身边已经空了。
“小姐。”春杏顶着两个黑眼圈推门进来,“老爷在前厅发火呢,说是太师府的人一大早就来闹了,让您过去给个说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