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沉默了片刻,看向楚景舟,并没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毕竟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皇子还有待考察。
“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路随夫君路过此地,拔刀相助罢了。”
“你若愿意,恰好路上差个小厮随行。”
“小厮?跟了你,能吃饱饭吗?”
江云姝没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留在这里,下一顿饭在哪?”
是啊,刘全死了,下一个管家会是什么样?
刘府的主子们,又会如何对待一个来历不明的奴才?
最好的结果,是被打一顿再卖出去。
最坏的,就是被当成刘全死亡的替罪羊,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用信我。”
“路有两条,你自己选。一条,是留在这柴房里,等着天亮后刘府的人来发现你。”
“另一条,是现在跟我走。至于吃不吃得饱,那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扔掉手里的瓷片,踉跄着站起来,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后。
“算你识相。”
鬼手七吹了声口哨,领着几人熟门熟路地穿过后院,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了一条漆黑的巷子。
“跟紧了。”鬼手七压低声音,“江震天的人手已经铺满了全城,想活命,就别出声。”
楚景舟的呼吸越来越重。
江云姝能感觉到,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重量几乎全压了过来。
她咬着牙,半扶半拖地带着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不知绕了多久,鬼手七终于在一扇不起眼的后门前停下。
他警惕地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才用一种特殊的节奏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道缝。
“七爷?”
“是我。”
门被拉开,一股混杂着酒气和脂粉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竟是长乐坊的后厨。
“找个干净的房间。”鬼手七扔过去一小块碎银子,“再弄些热水和干净的布条来,要快。”
伙计颠了颠银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爷放心,保证妥当!”
伙同手同脚地把楚景舟弄进一间还算整洁的客房,江云姝直接把他按在了床上。
“你这伤不能再拖了。”江云姝皱眉,“得找个大夫把碎石取出来,不然这条胳膊就废了。”
“京中大夫,多半不敢接。”
楚景舟的声音有些虚弱。
“是不敢,还是不想?”江云姝冷哼,“江震天现在一手遮天,谁敢跟定北将军府扯上关系,就是自寻死路。”
她用烈酒简单清洗了伤口,楚景舟疼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却硬是没吭一声。
门外,少年端着热水盆站在那里,眼神复杂。
他叫刘狗儿。
这是刘府的人给他取的名字。
他说不清自己是谁,从有记忆起,就在不停地被转卖。
他挨过最毒的打,吃过最脏的饭,也见过最丑陋的人心。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