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拍了拍他的背,“别怕,这是你皇姐。”
沈抚漪看着那张与记忆中父皇有几分相似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江震天已经封锁了皇城,登基大典的守卫更是他的人,你们怎么进去?”
“这就要靠公主殿下了。”
沈抚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本宫已经以祈福为由,向国师借了几个伶人,明日随侍左右。你们就混在里面,见机行事。”
她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宫中最好的金疮药,你先给他用上。楚将军要是折在这儿,我可没法跟那十万定北军交代。”
沈抚漪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沈澈身上,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
皇家姐弟,二十年来素未谋面,初见却是在这逃亡的马车上,何其讽刺。
最后,她只是从食盒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了过去。
“饿了吧,垫垫肚子。”
沈澈迟疑地看了江云姝一眼,见她点了头,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
“明日登基大典,太和殿内外三层,都是江震天的人。”
沈抚漪收回目光,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打算如何动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冲上去指认江云天是冒牌货?”
“那不成了一场闹剧了?”江云姝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养神,“江震天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把我们打成意图谋反的乱党。”
“那你说怎么办?”
江云姝看向角落里的沈澈,“登基大典,最重礼法,一个名不正不顺的皇帝,最怕的就是这两个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鬼手七,“七爷,你在西市人脉广,能不能找几个嗓门大的,在登基大典前,把一个童谣传出去?”
“什么童谣?”
“假龙坐殿,天雷地陷。真龙归位,四海升平。”
鬼手七咂咂嘴,“就这?也太直白了。”
江云姝道,“真正的好戏,还得公主殿下你来开场。”
“要我做什么?”
“时机一到,你只需站出来,请新君与你行同气连枝之礼,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同气连枝,皇室宗亲在重大祭祀时的一种仪式,取亲族一滴血,同入祭天金碗,若血相融,则为同枝。
这本是早已废弃的繁文缛节,此刻被江云姝提出来,用意再明显不过。
沈抚漪明白了。
马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天色将明未明,几人换上了伶人的衣裳。
江云姝带着沈澈混入宫内,好寻个机会进入大典。
彼时走在青石路上,沈澈低着头恰逢玄关处不小心撞上内务府的李公公。
李公公掐着嗓子眼底泛着凉意,“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没长眼睛?”
沈澈身子一抖,下意识跪在地上。
江云姝急中生智道,“是小的们眼瞎,还望公公赎罪。”
李公公冷笑一声,“那就跪上三个时辰,好好醒醒脑子。”
江云姝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闹大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望公公海涵,本应该让他给公公赔罪,只是……公主传召我们也不敢耽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