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那一千两黄金面前,她的意愿连个屁都不是。
老夫人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只顾着让人把聘礼往松鹤堂里搬。
直到喜乐声渐行渐远,那顶大红花轿消失在街角,国公府才终于清静下来。
江云姝看着满院子的狼藉,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屑。
处理完林婉儿这个大麻烦,江云姝难得睡了个好觉。
定国公府的喧嚣早已散去,只余下几盏风灯在回廊下摇曳
江云姝伸手摸了摸,床单冰凉,看来楚景舟还没回来。
“春桃。”
外间守夜的丫鬟听见动静,连忙端着烛台进来,“夫人醒了?是不是渴了?”
“什么时辰了?”
“刚过子时。”
春桃把烛台放在桌上,一边倒茶一边压低声音道,
“国公爷半个时辰前回来的,这会儿还在书房呢,听说发了好大一通火,连赵副将都被赶出来了。”
江云姝接过茶盏的手一顿,起身便去瞧一瞧。
门没关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楚景舟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户部那群老东西,真当老子手里的刀是吃素的?北境十万将士等着棉衣过冬,他们跟我哭穷?”
赵铁柱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爷,孙尚书说了,国库空虚,今年各地遭灾,实在拨不出银子。让咱们……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想办法?我去哪想办法?去抢吗?”
房门被推开,江云姝笑盈盈地跨过地上的碎瓷片。
屋内两人同时回头。
楚景舟坐在太师椅上,领口微敞,满身戾气未散,眼底也是一片猩红。
“你怎么来了?”
楚景舟皱眉,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托盘上,那股子戾气稍微收敛了些。
赵铁柱如蒙大赦,溜得比兔子还快,顺手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江云姝也不客气,靠在书案边,“户部尚书孙德全卡了你的军饷?”
楚景舟捏了捏眉心,显然不想多谈:“朝堂上的事,你不懂。”
“孙德全那老狐狸,前几日他那刚过门的小妾过生辰,光是南海送来的珍珠就摆了满满一桌。”
楚景舟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京城妇人的舌头,比你们锦衣卫的探子还灵。”
江云姝放下酒杯,走到楚景舟身后,伸手替他按揉着僵硬的肩膀,
“孙德全敢卡你的脖子,无非是仗着他是太后那边的红人,笃定你不敢真的动刀。”
“杀了他有什么用?银子又不会从他肚子里蹦出来。”
“再说了,杀官可是死罪,你想让那一帮子御史参死你?”
“那你说怎么办?”楚景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夫人既然来了,想必是有锦囊妙计?”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
江云姝也不矫情,顺势坐在书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煞气的男人。
“孙德全这人,贪财,但更惜命。他把国库的银子挪出去了,自然要找地方填补。你猜,他把银子弄哪儿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