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每念一句,钱有财的脸色就白一分。
钱有财指着江云姝,手指哆嗦:“你……你一介妇人,从哪弄来的这些假账!”
楚景舟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钱有财,“钱大人忘了,家妻最擅长的就是算账。”
他看向沈抚漪:“殿下,通州码头的档头已经拿下了,供词就在偏殿。”
沈抚漪拍案而起,怒火中烧:“赵德海,钱有财,你们好大的胆子!”
“借着本宫的千秋宴中饱私囊,连这大殿的主意都敢打!”
赵德海哭天抢地:“殿下饶命!是……是有人指使微臣,说这笔钱是用来……”
话还没说完,大理寺卿陆寻已经带着人进殿了。
陆寻这人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不看任何人的面子。他朝沈抚漪行了礼,直接一挥手:“带走。”
赵王氏刚才还耀武扬威,现在吓得瘫坐在地,头上的点翠凤钗歪在一边,显得滑稽可笑。
江云姝坐回位置,顺手又剥了个橘子。
“赵夫人,这云锦料子虽好,怕是穿不了几日了。”
沈抚漪走到江云姝身边,压低声音:“你这丫头,非要在本宫的宴会上闹这一出?”
“这叫物尽其用。”江云姝眨了眨眼,“殿下不是一直想拔掉这些蛀虫吗?今日人齐,省得一个个去抓。”
沈抚漪无奈地摇头。
赵德海只是个办事的,能把十六根金丝楠木无声无息地运出通州,后面肯定还有更大的靠山。
“陆大人。”
江云姝突然开口,叫住了正要退下的大理寺卿。
陆寻停住脚步:“夫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江云姝从妆匣里拿出一枚小巧的私章,那是刚才从赵王氏掉落的帕子里捡到的,“我在赵夫人的帕子里发现了这个,陆大人瞧瞧,这上面的花纹,是不是有些眼熟?”
陆寻接过私章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那是一枚刻着万全二字的私章。
京城最大的钱庄,背后站着的可是位极人臣的人物。
慕容辞坐在一旁,手中的折扇停了。
他看向那枚私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万全钱庄?”沈抚漪冷笑,“本宫记得,这钱庄的东家,可是当朝国舅爷?”
这下大殿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牵扯到国舅,这事就不是贪墨那么简单了。
江云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钱大人和赵大人虽然贪,但还没那个胆子直接在宫殿里动手。”
“除非,这笔钱的去向,有人给他们兜底。”
她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是内务府的管事。
“周管事,你在内务府待了二十年,这盘龙柱的验收单上,可是签了你的名。”
周管事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得砰砰响:“夫人饶命!奴才也是被迫的!”
“国舅爷说……说宫里开销大,得想办法填补!”
沈抚漪怒极反笑,“填补到他的私库里去了吧!”
沈抚漪看向楚景舟:“景舟,带兵去围了万全钱庄。本宫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了多少填补。”
楚景舟起身,江云姝也跟着站起来,拉住楚景舟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