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节油的味道。”江云姝拍掉手上的灰,“为了烧几袋谷子,连军用的松节油都用上了,真舍得下本钱。”
不远处传来一阵oo@@的声音。
“谁在那?”
护院拔出佩刀。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半塌的墙根下窜出,连滚带爬往巷子深处跑。
赵铁柱的副手王猛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人按在泥水里。
“饶命!夫人饶命!”
被按住的人拼命求饶,声音听着年轻,透着股书卷气。
江云姝走过去,灯笼的光照亮了那人的脸。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衣角沾满泥污。
“你是何人?大半夜在我的粮仓外鬼鬼祟祟做什么?”
年轻人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人宋谦,是通州府衙的户房书办。小人不是贼,小人是来找东西的。”
江云姝示意王猛松手。
宋谦从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册子。
“夫人,你们米行平价售粮,断了知府大人的财路。这把火,是知府吴庸派人放的。”
宋谦双手将册子奉上,
“这是通州官仓近三年的出入账目,小人冒死抄录了一份。”
江云姝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页。
账目做得很粗糙,进项少得可怜,出项却是一笔烂账。
通州乃江南粮仓,账面上竟然连一万石存粮都没有。
“官粮去哪了?”
“卖了。”宋谦咬牙切齿,“吴庸把官粮高价卖给黑市的钱三爷,钱三爷再运往外地倒卖。”
“通州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知府衙门却夜夜笙歌。”
江云姝合上账册,“水师的军饷呢?”
“也被吴庸和赵虎联手吞了。”
“水师没钱发饷,赵虎就让手底下的兵扮成水匪,在运河上打劫过往商船,抢来的财物两人平分。”
难怪楚景舟在水师大营只看到两千人,剩下的全去江上做无本买卖了。
江云姝盯着宋谦,“你一个小小书办,为何要把账本交给我?”
宋谦双眼通红,拳头攥得死紧,“小人的老母亲,前日活活饿死了。”
“小人去府衙求吴庸开仓放粮,被打了二十大板赶出来。小人烂命一条,只求夫人把这群畜生绳之以法!”
江云姝看着他,“想报仇?”
宋谦重重点头。
“行。我给你个机会。”
江云姝把账册塞回他怀里,“去黑市找钱三爷,告诉他,吴庸打算把卖粮的罪名全推到他头上,还要联合水师剿了他。”
宋谦愣住,“这……”
“吴庸贪得无厌,钱三爷也不是善茬。黑吃黑的把戏,得有人点个火。”
江云姝转动手上的玉扳指,“办成了,我保你前程似锦。”
宋谦咬破嘴唇,磕了个头,转身跑入雨夜。
次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