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雪羽阁日进斗金,她走在路上都觉得底气足了三分。
宴席设在暖阁。
容妃畏寒,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四周还摆了几个烧着银丝炭的铜盆。
阮絮一进去,就觉得热气扑面。她拿帕子沾了沾额角的细汗,在一群贵女中落座。
“阮小姐这身衣裳真是别致。”
兵部尚书的千金摸了摸流光锦的料子,满眼艳羡,
“这料子在阳光下还会泛光,雪羽阁的生意现在可是把云裳阁都比下去了。”
阮絮掩唇轻笑,
“不过是些新鲜玩意,大家喜欢就好。过几日雪羽阁还要上新,各位姐姐若去,我做主给打个对折。”
众女正奉承着,突然有人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道?”
起初是很淡的腥膻味,渐渐地,味道越来越浓,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恶臭。
暖阁门窗紧闭,这股味道发酵得极快。
有人捂住口鼻,四下张望。
“谁把死老鼠带进来了?”
紧接着,兵部尚书的千金发出一声尖叫。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原本曳地的长裙,竟然肉眼可见地往上缩,露出了一大截里裤。
不仅如此,腰身处也越勒越紧,布料绷得快要裂开。
“我的衣服怎么回事!”
惊叫声此起彼伏。
今天穿了流光锦赴宴的贵女足有十几个,无一例外,衣服全在缩水。
更可怕的是,那股恶臭就是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阮絮也慌了。
她觉得胸口被勒得喘不过气,裙摆已经缩到了小腿肚,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极不雅观的曲线。
她身上的味道最重,就像是在羊圈里滚了三天三夜没洗澡。
容妃被这股味道熏得连连干呕,身边的老嬷嬷赶紧递上痰盂。
容妃指着阮絮一干人等怒喝:“还不快把她们赶出去!成何体统!”
十几个京城最体面的贵女,捂着脸,裹着丫鬟的披风,狼狈不堪地逃出别苑。
这场闹剧,不到半个时辰就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雪羽阁门前,已经被愤怒的顾客围得水泄不通。
“黑心商铺!卖的是什么破烂玩意!”
“退钱!赔偿!”
臭鸡蛋和烂菜叶雨点般砸在雪羽阁的牌匾上。
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拿着棍棒冲进去,见东西就砸。
成匹的流光锦被扔到大街上,踩进了泥水里。
阮絮坐在后院的柴房里,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那件缩水的流光锦。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好好的料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姐,不好了!”丫鬟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还带着个巴掌印,“外面的人把铺子砸了,还要拿您去见官。”
“大少爷那边也传了话,说他被停职了,让您好自为之!”
阮絮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全完了。
她猛地想起赫连商。“去找赫连老板!他肯定有办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