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客气地笑了笑。
“夫人眼力好,这是江南刚送来的,还没定名。”
“哎哟,那回头您可得给我留一匹,多少银子都行。”
江云姝心里冷笑,以前这位夫人可是跟着萧贵妃,没少给她使绊子。
现在萧贵妃疯了,阮家倒了,这些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太后坐在高位上,头上那套祖母绿点翠凤冠确实扎眼。
江云姝行了礼,太后赶紧让人赐了座,还是加了厚垫子的。
“云姝啊,你有这份心,哀家很高兴。这首饰做得极好,哀家戴着,觉得人都轻快了不少。”
江云姝温顺地回话。
“太后喜欢,是这首饰的福气。臣妾还备了一份小礼,不成敬意。”
她示意春桃呈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打开一看,是一尊半尺高的白玉观音,雕工细腻,最难得的是那玉质,通体透亮,没半点杂色。
这东西不是珍宝阁出的,是苏瑾安从南洋弄回来的孤品。
沈澈坐在太后身边,目光在那尊观音上转了一圈,看向楚景舟。
“定国公,朕听说你最近跟户部走得很近?”
这话问得直白,殿内的气氛瞬间紧了。
楚景舟起身,语气平稳。
“回皇上,内务府想要珍宝阁的货,臣只是让内子把账目理清楚,别给皇上添乱。”
沈澈哈哈大笑。
“你倒是实诚。刘长渊前几日跟朕夸你,说定北军的军需账目是他见过最清楚的。”
江云姝坐在一旁,垂着眼帘。
刘长渊当然得夸。苏家在江南给他铺了那么久的路,要是这点默契都没有,那他这户部右侍郎也就白当了。
席间,几个贵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阮絮,在百花楼里……”
“嘘,小声点。听说她那条腿彻底废了,现在连路都走不稳,在那儿刷马桶呢。”
“活该。当初她仗着有几分才气,连咱们都不放在眼里,谁能想到她敢勾结北狄人。”
江云姝听着这些话,心里并无半分波澜。
阮絮这种人,不值得她再费神。
酒过三巡。
江云姝觉得殿里闷得慌,跟沈抚漪打了个招呼,想去御花园透透气。
楚景舟自然要跟着,被江云姝按住了。
“皇上找你说话呢,你走什么?让春桃陪我就行。”
楚景舟皱眉,显然不放心。
“就在园子里走走,不远。你要是再跟着,明天我就搬去珍宝阁住。”
江云姝丢下这句话,扶着春桃的手走出了大殿。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月光洒在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
江云姝走得慢,呼吸着冷空气,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夫人,您说那阮小姐,真的就这么完了?”
春桃小声问。
江云姝看着枯枝上的残雪。
“这京城的水深着呢,离了楚景舟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
正说着,假山后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江云姝心头一跳。
“谁?”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暗处爬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宫女服,头发乱得像杂草,脸上还有几道暗红的疤痕。
江云姝定睛一看。
阮絮。
她不是在百花楼吗?怎么会进宫?
她死死盯着江云姝,眼神里全是怨毒。
“江云姝……你害得我好惨……”
江云姝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