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学堂的选址定在城南的一处幽静宅院。
牌匾挂上去的那天,京城哗然。
御史台的折子在御书房堆成了山。
沈澈看着那些弹劾定国公夫人的折子,头疼欲裂。
他把楚景舟叫进宫。
“定国公,你夫人这又是闹哪一出?”
楚景舟站在御案前,神色坦然。
“回皇上,内子办学堂,是为了给云裳阁培养伙计,不教四书五经,只教算术和刺绣。”
“长公主殿下体恤民情,愿意出面教导那些贫苦人家的女儿,这是皇家的恩德。”
沈澈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他摆了摆手。
“罢了,随她去吧。只要不惹出大乱子,朕权当没看见。”
有了皇帝的默许,女子学堂顺利开张。
第一批招收了五十个无家可归的孤女。
江云姝亲自去讲了第一堂算术课。
看着下面那一双双渴望求知的眼睛,江云姝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真正有意义的东西。
秋天的时候,北狄的商队传回消息。
赫连商用十万张上等狐皮,换了苏家的五百车盐铁。
大周的市面上,狐皮价格大跌,寻常百姓也能买得起一件狐皮坎肩过冬。
楚景舟坐在院子里,看着在摇篮里咿呀学语的儿子。
江云姝拿着账本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今年是个肥年。”
楚景舟揽住她的肩膀。
“有你在,定国公府年年都是肥年。”
……
女子学堂挂牌的第三个月,秋风刚起。
城南这处宅院里,算盘声噼啪作响。
江云姝站在讲台前,用炭笔在木板上写下一串账目。底下坐着五十个穿着统一青布衫的姑娘,正低头核算。
沈抚漪坐在后排的太师椅上,喝着茶,翻看手里的名册。
“这才三个月,你教出来的这些丫头,算账比户部那些老油条还快。”
江云姝拍掉手上的炭灰。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给她们一条活路,她们比谁都拼命。”
值得注意的是,这三个月来,学堂的门槛快被唾沫星子淹了。
京城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把定国公夫人编排成了妖妇。
街头巷尾的酸腐文人,写了上百篇讨伐檄文,贴在城墙根下。
女子无才便是德、抛头露面有辱斯文。
天底下的男人,尤其是那些自诩清高的读书人,绝不允许女人动摇他们识字断文的特权。
江云姝对这些闲碎语置若罔闻。
她忙着给云裳阁的秋冬大秀核算成本。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春桃跑进学堂,气喘吁吁。
“夫人,长公主,外面来了一群人,把学堂大门堵了,说是要砸了咱们这伤风败俗的窝点。”
沈抚漪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好大的胆子,本宫挂名的学堂,他们也敢砸?”
江云姝拦住要发作的沈抚漪。
“讲理的地方,动怒就输了,我去看看。”
推开学堂厚重的朱漆大门,台阶下围了百十来号人。
领头的是几个穿着洗发白的长衫的酸秀才,身后跟着一群市井泼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