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空地上,临时搭建的木制商铺连成一排。
王大柱裹着加厚鸭绒袄,头戴狗皮帽,手里揣着个黄铜手炉。
两百个前黑风寨土匪、现皇家商行高级伙计,一字排开,站得笔挺。
对面百步开外,上千名胡人骑在马上。
他们穿着破旧的羊皮袄,手里攥着弯刀,坐骑不安地打着响鼻。
双方僵持了半个时辰。
王大柱清了清嗓子,招手。
伙计们抬出十口半人高的大铁锅,架在柴火上。
清水烧开,十块黑乎乎的茶砖被砸碎,扔进锅里。
大火熬煮,浓郁的茶香混着热气,顺着北风飘向胡人阵营。
胡人常年吃肉喝奶,极度缺茶。
这股味道钻进鼻腔,马背上的汉子们开始骚动,有人直咽口水。
王大柱趁热打铁,让人搬出几十个大木桶,掀开盖子。
白花花的精盐,在雪地里白得晃眼。
“皇家商行,今日开市!”王大柱的声音穿透风雪,底气十足,“上好的南国茶砖、提纯精盐、烧刀子烈酒!”
“不要铜钱,不要金银,只换牛羊战马!”
话音刚落,胡人阵营里冲出一骑。
一个身材魁梧的胡人汉子跳下马,从马背上扯下一头冻僵的肥羊,扔在王大柱脚边,指了指锅里的茶汤,又指了指盐桶。
交易的口子一开,便再也收不住。
胡人发现,大周的商品兑换比例公道得吓人。
一匹下等马换十块茶砖,一头牛换两袋精盐。
往年他们南下打草谷,拼死拼活抢来的东西,还不如在这里牵两头羊换得多。
一个胡人首领盯着王大柱身上的鸭绒袄,眼底冒绿光。
他们穿羊皮袄,风一吹就透,这胖管事穿得轻薄,却能在雪地里站半天不打哆嗦。
首领操着生硬的官话问。
“你这衣裳,换不换?”
王大柱拨弄了两下腰间的赤金算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叫羽绒服,大周贵族专供。”王大柱竖起五根手指,“五匹上等战马,或者二十头肥羊。概不还价。”
首领咬牙,挥手让人牵来五匹膘肥体壮的战马。
穿上羽绒服的那一刻,首领浑身一暖,寒风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瞪大眼睛,转头冲着部落的人大吼一通胡语。
不到半日,五百车物资被洗劫一空。
没换到货的胡人急红了眼,拔出弯刀要和前面的人拼命。
王大柱爬上木箱维持秩序。
“别抢别抢!下个月还有新货!想早点拿货的,来这边排队登记,交定金!”
几个胡人头领为了争夺下个月第一个拿货的名额,当场在雪地里摔跤决胜负。
定北军守将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和谐的体育竞技,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连弩。
半个月后,京城。
第一批互市换来的战马和牛羊运抵。
兵部尚书站在校场上,摸着一匹高头大马的鬃毛,手抖得停不下来。
大周缺马,以往花重金都买不到这等良驹。
如今江云姝用一堆茶叶和盐巴,直接拉回来三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