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将军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
“夫人教导有方。”楚景舟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江云姝看着他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这男人,平日里杀伐果断,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次日清晨,福船靠岸。
通州码头已经被定北军全面接管。
赵雷带着大批人马赶到,看到楚景舟重伤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赵雷跪在甲板上。
“将军!末将救驾来迟!”
“行了,别嚎了。”江云姝走上甲板,“备车,连夜回京。把李延和那些州府兵的尸体处理干净,别留下尾巴。”
赵雷连声应是。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江云姝靠在车厢壁上,盘算着回京后的对策。
李维既然敢下死手,京城里必然还有后招。
楚景舟在颠簸中醒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马车外,风雪渐歇。
楚承砚抱着木剑坐在门槛上,小脸冻得通红。
看到熟悉的马车驶入巷口,小胖墩扔下木剑,迈着小短腿跑上前。
“爹!娘!”
江云姝掀开车帘,跳下马车,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儿子。
“娘,你可算回来了!昨天晚上有个坏人假扮爹爹,被我识破了!”
楚承砚献宝似的指着府内。
江云姝和楚景舟对视一眼。
夜影办事向来稳妥,怎么会被一个孩子识破?
楚景舟在赵雷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怎么回事?”
楚承砚扬起下巴。
“那个人吃饭不吃香菜!爹爹最喜欢吃香菜了!我就知道他是假的,拿木剑戳了他屁股!”
江云姝没忍住,笑出声来。
楚景舟扶额。
堂堂暗卫统领,竟然败在了一把香菜上。
“行了,进去说。”江云姝牵起楚承砚的手,“娘给你带了海带,晚上让厨房炖排骨。”
定国公府后院,灯火通明。
太医院院判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进了卧房。
楚景舟趴在榻上,后背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边缘被海水泡得发白。
老太医净了手,拿着剪子剪开粘连的血肉,手直哆嗦。
江云姝站在一旁,端着一盆烈酒,用干净的白布蘸着,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
烈酒刺激皮肉,榻上趴着的人背部肌肉猛地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吭一声,只偏过头看她。
“我不怕疼。”
“是,你不怕疼,你只怕我被海匪绑去当压寨夫人。”
江云姝把沾了热水的帕子拍在他额头上。
外间,暗卫统领夜影跪在青石板上,垂头丧气。
楚承砚端着个小碗,蹲在夜影面前,碗里是刚出锅的海带排骨汤。
“夜叔叔,我就说你装得不像。”
“我爹吃面要放一大把香菜,你连碰都不碰,这能怪我用木剑戳你吗?”
夜影苦着脸,他一个习武之人,天生闻不得那股子怪味。
谁能料到定北将军的替身,会败在一把香菜上。
江云姝挑起珠帘走出来,踢了踢夜影的膝盖。
“起来吧,自己去刑堂领二十军棍。下次再扮国公爷,就是毒药你也得给我咽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