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江云姝破口大骂。
“妖妇!你血口喷人!”
沈澈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够了!”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江南盐政历来是朝廷的钱袋子,李维这些年仗着三朝元老的身份,在江南广结党羽,尾大不掉。
今日这局面,简直是老天爷递刀子。
“李维,你侄子受贿买凶,证据确凿。你身为御史大夫,治家不严,纵容亲属贪赃枉法。即日起,革去官职,交由大理寺严查!”
殿外冲进来两名禁军,拖着瘫软的李维往外走。
御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澈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楚景舟的伤如何了?”
“回皇上,伤及筋骨,没个一年半载下不了床。”
“既如此,让他在府里好好养着。定北军的军务,暂由副将代理。”
沈澈放下茶盏,
“至于那五百海匪,就编入通州水师,设个神机营,由你统管。”
江云姝谢恩告退。
回到定国公府,天已经蒙蒙亮。
江云姝脱下繁重的朝服,换了身轻便的常服,走进卧房。
楚景舟还没睡,靠在引枕上看兵书。见她进来,把书一扔。
“李家抄了?”
“抄了。”江云姝走到床边,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皇上让你交出部分兵权,在家养伤。”
楚景舟满不在乎。
“正好。这几年在北疆吹风吃沙子,骨头都生锈了。在家陪陪你,顺便教承砚练剑。”
江云姝捏了捏他的脸颊。
“少来。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交出兵权,换我海运总办的位子。定北军现在自给自足,皇上巴不得你撒手不管。”
楚景舟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把玩。
“什么都瞒不过夫人。谢三娘那帮人,安置妥当了?”
“在通州大营扎下了。赵雷带人盯着,翻不出浪花。”
江云姝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泪花,
“造船厂那边传信,新赶制的五艘福船下个月就能下水。查尔斯带回来的土豆,在皇庄里也发芽了。”
楚景舟往里挪了挪,腾出半边床榻。
“上来睡会儿。熬了一宿,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江云姝也没推辞,和衣躺下。刚闭上眼,就听见外面传来楚承砚震天响的喊声。
“王大柱!你把我的木剑放哪了!我要去砍院子里的老槐树!”
楚景舟揉了揉眉心。
“明天我就把他送去国子监住宿。”
“你敢。”江云姝闭着眼睛嘟囔,“儿子才几岁,你就舍得让他去吃国子监的清水白菜。”
日子在鸡飞狗跳中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初夏。
码头的栈桥上,京城有头有脸的商户全来了。
江南十三家商会的掌柜们挤在最前头,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装满云锦和瓷器的福船。
皇家商行吃肉,他们这些跟着喝汤的,这次也入了不少股。
只要这趟船队能平安回来,大周的商界格局将彻底洗牌。
江云姝站在点将台上,海风吹起她的裙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