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不敷出?”江云姝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世子这话不对。”
“平南王府名下的三座铁矿,怎么连几千人的军饷都发不出?”
萧宇指着江云姝,
“是你!是你皇家商行恶意压低盐价,断了王府的销路!”
江云姝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
“大周盐铁专卖,皇家商行奉旨统筹。我按市价售卖精盐,百姓得了实惠。平南王府私贩粗盐卖不出去,怪我?”
她转身面向沈澈。
“皇上,西南驻军哗变,事关重大。臣妇提议,由皇家钱庄出资,替平南王补齐这半个月的军饷。不过……”
沈澈配合地问:“不过什么?”
“亲兄弟明算账。朝廷的钱也不能白给。”
江云姝拿出一份文书,
“请平南王拿西南的茶马互市统辖权,以及那三座铁矿作为抵押。”
“若三个月内还不清借款,这些产业,全部收归国库。”
大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哪里是借钱平乱,这是明抢藩王的家底。
萧宇瘫坐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澈拿起朱笔,在文书上批了红。
“准奏。定国公,你带五千精骑,护送军饷前往西南。若平南王不愿签这抵押文书,便以谋逆罪论处!”
楚景舟出列领旨。
一场兵不血刃的削藩,在太后寿宴的酒香中,落下了第一笔。
江云姝回到座位,楚承砚凑过来,压低声音。
“娘,去西南送钱,那一路的镖局护卫费,咱们是不是得跟兵部报销?”
江云姝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算得不错。明天拿账本去找钱大人结账。”
广平侯府被查抄的消息还没散尽,平南王府的马车就进了城。
赵崇倒台,京城老牌勋贵的圈子彻底乱了套。
以往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大族,如今路过定国公府都得绕着走。
生怕被那母子俩盯上,再背上一身债。
“平南王这次送来的贺礼,倒是挺有意思。”
江云姝坐在账房里,翻看着礼单。
平南王赵奎,论辈分是皇上的堂叔,在西南经营多年,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几乎成了他的私人领地。
这次他没亲自来,倒是打发了世子赵景和带了一批西南特产。
苏瑾安指着院子里那几十个沉甸甸的木箱,
“除了常见的皮毛药材,最显眼的是这五十担雪盐。”
“这种盐色白如雪,细如沙,比咱们皇家商行卖的官盐还要精细几分。”
江云姝走过去,抓起一把盐,指尖摩挲。
楚景舟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校场上的寒气。
“赵景和今天在驿馆宴请了户部和工部的几个主事,席间提到了西南茶马古道的修缮,想让朝廷拨银子,却要把管辖权留在平南王府手里。”
江云姝冷笑,“钱大人没把桌子掀了?”
“钱尚书现在学聪明了,只说户部没钱,让赵世子来找你这位财神爷商量。”
楚景舟取下腰间的短刃,搁在桌上,
“赵奎在试探朝廷的底线,也在试探你的胃口。”
江云姝坐回书案后,笔尖在纸上划过。
“他的胃口大,我的胃口更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