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内死寂。
德妃脸色骤变。
“江云姝!你胡乱语什么!”
林夫人更是拍案而起。
“你敢污蔑林家!林家世代清白,岂容你这般泼脏水!”
江云姝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扔在石桌上。
“长乐赌坊的东家叫王福,是林夫人的陪房表兄。”
“城西暗娼馆的管事,是林祭酒当年赶出府的家仆。”
江云姝翻开册子第一页。
“上个月,长乐赌坊进账两万两白银,其中一万五千两,通过地下钱庄,转入了林祭酒在通州置办的私宅地窖里。”
江云姝抬眼看着林夫人,语气平缓没有起伏。
“林夫人,这清正之风,刮得挺有铜臭味啊。”
林夫人双腿发软,跌坐回锦凳上。
这账目做得极为隐秘,江云姝是怎么查到的?
德妃强压怒火,厉声呵斥:
“单凭一本不知哪里弄来的破账册,就想构陷朝廷命官!”
“本宫现在就去面见皇上,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娘娘去就是了。”江云姝靠在椅背上,“不过去之前,娘娘最好先派人去通州看看。”
“那私宅地窖里的银子,这会儿恐怕已经换地方了。”
德妃心头猛跳。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御花园,连滚带爬地扑到亭子前。
“娘娘!不好了!”小太监声音发抖,“皇上刚才下旨,大理寺协同户部,查抄了城南长乐赌坊和城西的几处暗院。”
“林祭酒……林祭酒在国子监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德妃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林夫人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林婉儿吓得花容失色,扑上去掐人中。
江云姝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林家的手伸得太长了。想往定国公府塞人,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德妃。
“娘娘协理六宫,还是多操心操心宫里的事。前朝的浑水,踩进去容易淹死。”
江云姝转身走出八角亭。
身后传来德妃气急败坏的摔杯声。
定国公府,书房。
江云姝推门进来,把带着寒气的披风解下,扔在旁边。
“林修源进大理寺了?”
楚景舟把短刃收回鞘内。
“长乐赌坊的老板熬不住刑,全招了。”
“林修源不仅开赌坊,还放印子钱,逼死了三个借钱的寒门学子。”
江云姝坐到他对面,倒了杯热茶。
“清流。”她冷嗤一声,“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德妃这次算是把娘家坑惨了。”
“皇上怎么说?”
“皇上正愁没借口整顿国子监那帮老顽固。”
楚景舟看着她,
“林修源这一倒,皇上借机提拔了几个寒门出身的官员,补了国子监的缺。”
江云姝喝了口茶,暖了暖胃。
“林家倒了,那地下钱庄的现银呢?”
楚景舟笑了,“你交代的事,我能忘?”
“按老规矩,皇家钱庄占三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