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五年劳工契,包吃包住,月钱五两。干得好年底有分红。”
林抚愣住了,连磕了三个响头,拿着苏瑾安递来的契书,走得头也不回。
把林抚打发走不到半个时辰,宫里的请帖就送到了国公府。
德妃以给太后祈福为名,在长春宫设了小宴,点名请定国公夫人入宫叙话。
“林家遭难,德妃这是急眼了。”楚景舟看着那张烫金的请帖,“长春宫现在可是龙潭虎穴,我随你一道去。”
“不用。后宫的门槛,你一个外臣跨进去不合规矩。”
江云姝把请帖扔进炭盆里,看着火苗将纸张吞噬。
“德妃掌管六宫对牌,无非是想在规矩上拿捏我。她敢摆鸿门宴,我就敢掀她的桌子。”
未正时分,长春宫。
地龙烧得极旺,熏香浓郁得呛人。
德妃坐在主位上,眼下乌青,厚重的脂粉都掩饰不住疲态。
两侧坐着几个依附于德妃的低阶嫔妃。
江云姝只带了苏瑾安一人入宫。
跨进殿门,她按规矩行了礼。
德妃没赐座,端着架子开口:
“定国公夫人好手段。逼死朝廷命官,如今连本宫的亲侄女都要拐带。”
“你眼里还有大周的王法吗?”
江云姝自己拉了张酸枝木圈椅坐下。
“娘娘这话从何说起。林小姐拿着劳工契,在我钱庄正经做活。”
“大周哪条律法规定,官家女子不能自食其力?”
旁边一个婕妤出声帮腔:
“放肆!”
德妃猛地拍击扶手。
“江云姝!你别以为有定北军撑腰,本宫就治不了你!”
“来人,定国公夫人御前失仪,冲撞本宫,拖出去掌嘴二十!”
四个粗使嬷嬷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四个粗使嬷嬷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皇上驾到――”
殿外传来太监高亢的通报声。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跨过门槛,皇帝负手走入殿内,目光在满地狼藉上扫过,最后落在德妃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上。
“朕不过是在御书房多看了几本折子,长春宫就唱起全武行了?”
德妃赶紧迎上前,福身行礼,恶人先告状。
“皇上明鉴,定国公夫人目无尊卑,不但出顶撞臣妾,还纵容刁奴在长春宫行凶。臣妾不过是想教教她宫里的规矩。”
皇帝没接话,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拨弄两下茶盖。
“教规矩?朕怎么听说,是德妃要给定国公夫人立威?”
德妃身子一僵。
皇帝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修源贪赃枉法,逼死人命,大理寺的折子已经摆在朕的案头。”
“林家自身难保,你身为六宫之主,不思闭门思过,反倒在这里为难定国公夫人?”
德妃咬着下唇,不敢反驳,只能跪下。
“臣妾知错。”
皇帝看都没看她一眼,转头看向江云姝。
“定国公夫人替朝廷分忧,充盈国库,是国之功臣。”
“林家女眷自愿去皇家商行做活,凭本事吃饭,依的大周律法,谁敢说半个不字?”
江云姝站起身,行了个挑不出毛病的常礼。
“皇上圣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