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把托盘放下,绕到皇帝身后,伸手替他揉捏肩膀。
“皇上为国事操劳,臣妾看着心疼。听闻江南盐商罢市,京城盐价涨了不少。”
皇帝动作一顿,偏头看她。
“后宫不得干政。你从哪听来的?”
德妃手上一僵,赶紧找补,“臣妾也是听宫人们私下议论。”
“臣妾想着,江南商贾不过是求财,户部赵大人行事或许急躁了些。”
“若是能遣个老成持重的大臣去江南安抚一二,这罢市之局也就解了。”
皇帝放下朱笔,身子后仰,盯着德妃。
“遣谁去?”
德妃被盯得发毛,硬着头皮开口。
“臣妾愚钝,不敢妄议朝政。只是觉得,总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皇帝冷笑一声。
“安抚?朕的江山,什么时候轮到几个商贾来要挟了?他们罢市,朕就得低头换人?”
“皇上息怒!”德妃吓得跪倒在地,“臣妾失!”
大太监李玉从门外进来,躬身禀报。
“皇上,婉贵人在殿外候了半个时辰了,说是给皇上炖了冰糖雪梨,见皇上在忙,不敢打扰,一直站在风口里。”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德妃,语气极冷。
“让她进来。”
林抚提着食盒走进来,鼻尖冻得发红。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连余光都没分给德妃。
“皇上,雪梨润肺。臣妾见皇上连日咳嗽,特意熬了。”
皇帝看着林抚那张清丽的脸,语气缓和不少。
“怎么不在自己宫里待着,外头风大。”
林抚低着头,“臣妾记挂皇上。再者,臣妾今日收到家书,有些事不敢隐瞒。”
皇帝眯起眼睛,“什么家书?”
林抚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是臣妾的堂叔写来的。说江南阮家派人进了京,带了大批金银,还说……”
她欲又止,看了一眼地上的德妃。
“说!”
“还说阮家买通了宫里的门路,要让皇上撤回赵大人。”林抚伏在地上,“臣妾不敢隐瞒,特来禀明皇上。”
皇帝一把抓过信纸,一目十行扫完,猛地将信纸砸在德妃脸上。
“好个买通宫里门路!德妃,你收了阮家多少银子,敢跑到朕的御书房来替他们当说客!”
德妃面如土色,连连磕头。
“皇上明鉴!臣妾冤枉!臣妾绝没有收阮家的钱!”
“冤枉?”皇帝指着德妃,“你那点底细,朕一清二楚!”
“林家倒了,你缺银子打点,就敢把手伸到江南盐务上,来人!”
门外的御前侍卫应声而入。
“德妃禁足长春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褫夺协理六宫之权!”
德妃瘫软在地,被侍卫拖了出去。
皇帝喘着粗气,跌坐在龙椅上。林抚上前,倒了一碗雪梨汤递过去。
“皇上保重龙体。”
皇帝接过碗,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