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砚捂着剩下的钱,敢怒不敢,像只护食的仓鼠。
楚景舟把佩剑解下挂在墙上,走到桌边倒水。
“大皇子这回算是彻底栽了。皇上雷厉风行,直接断了德妃的指望。”
江云姝把银票锁进匣子里。
“皇上这是借题发挥。大皇子蠢,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撞枪口。皇上正愁找不到由头清理林家残党,他倒好,自己把刀递上去了。”
“婉贵人在宫里没少出力。”楚景舟拉开椅子坐下,“她那个堂叔,现在接管了林家剩下的产业,全成了皇上的私库。”
江云姝看着窗外的梅花。
“林抚是个明白人。她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明白皇上要什么。各取所需,才能长久。”
正说着,门房管事一路小跑进来。
“国公爷,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赐了赏赐。”
前院摆满了红木箱子。
李太监甩着拂尘,笑得脸上褶子都挤在一起。
“国公夫人,皇上说了,皇家商行平抑盐价有功,特赐黄金千两,蜀锦百匹。还准许商行在江南设立总号,免税三年。”
江云姝上前接旨,让苏瑾安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过去。
“有劳公公跑一趟。婉贵人近日可好?”
李太监捏了捏荷包的厚度,笑得更欢了。
“贵人娘娘好着呢。昨儿个太医刚请了平安脉,说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皇上龙颜大悦,直接晋了婉嫔。”
江云姝笑出声。
“那是大喜事。改日我进宫给婉嫔娘娘请安。”
送走李太监,楚承砚围着那些红木箱子转圈。
“娘,免税三年!咱们发大财了!”
江云姝敲打着箱子边缘。
“别高兴得太早。江南盐商交了盐引,但那些盐工、船夫、脚夫,成千上万人靠着盐河吃饭。阮家倒了,这摊子烂账全落在咱们头上。”
楚景舟赞同地点头。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江南水深,朝廷派去的官员多半被他们喂熟了。你打算派谁去坐镇?”
江云姝转头看向苏瑾安。
“瑾安,你跟了我这么久,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江南总号的大掌柜,你敢不敢接?”
苏瑾安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
“属下定不辱命!”
“光会算账不行。”江云姝把他拉起来,“对付那些老地头蛇,得有手段。楚景舟,你从通州大营挑五百精锐,换上家丁的衣服,跟着瑾安一起下江南。”
楚景舟应下。
“我让副将带队,谁敢在江南闹事,直接按军法处置。”
半月后,江南传回捷报。
苏瑾安带着五百精兵,雷厉风行地接管了八大盐商的盐场。
遇到聚众闹事的盐工,他直接开出双倍工钱,当场发放。
遇到暗中使绊子的商贾,五百精兵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查账。
软硬兼施之下,江南盐务平定。
皇家商行的招牌,在江南挂稳了。
京城进入了初春。
冰雪消融,护城河畔的柳树抽了新芽。
定国公府的后花园里,江云姝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楚承砚拿着一本账册,蹲在旁边汇报。
“娘,江南总号第一个月的红利送来了。扣除开销,净赚一百二十万两。”
江云姝闭着眼睛,手里盘着两枚玉核桃。
“拿三十万两出来,修缮京城和江南的官道。再拿二十万两,给定北军添置新冬衣和兵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