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官道两旁,春意正浓。
京城的这摊浑水,让皇帝和皇后自己去搅和吧。她要在江南,把皇家商行的底盘彻底砸实。
三日后,京城。
安平伯府的送亲队伍吹吹打打,一路招摇过市,停在定国公府门前。
赵清芷坐在花轿里,穿着水红色的嫁衣,满心欢喜。
她打听到江云姝带着儿子跑了,这正是她掌权的好机会。只要能笼络住定国公的心,生下庶长子,这国公府早晚是她的天下。
花轿停稳,喜娘上前叫门。
“开门迎亲咯!”
大门紧闭。
喜娘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动静。
安平伯府的管家急了,上前拍门。
过了好半天,侧门才开了一条缝。
定国公府的老管家探出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外头的阵仗。
“管家,吉时已到,快请国公爷出来迎亲啊!”喜娘催促。
老管家掏了掏耳朵。
“迎什么亲?国公爷昨夜偶感风寒,起不了床。夫人又去江南查账了,府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赵小姐要是愿意,自己走进来吧。西跨院的厢房收拾出来了。”
管家傻眼了。
“自己走进去?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老管家冷哼,“我们国公府的规矩,就是夫人定的。夫人不在,连开正门的钥匙都没人拿。赵小姐要是不想进,原路返回也成。”
花轿里的赵清芷绞紧了手里的帕子,咬着牙开口。
“落轿。我走进去。”
她掀开轿帘,在丫鬟的搀扶下,顶着红盖头,从狭窄的侧门跨进了定国公府。
迎接她的,没有红绸,没有喜宴,只有空荡荡的院子和一阵冷风。
西跨院。
赵清芷坐在冷硬的床板上,掀开盖头。
屋里连个炭盆都没有,桌上只摆着一壶冷茶和两个粗瓷杯子。
“小姐,这定国公府欺人太甚!”陪嫁丫鬟气得直哭。
赵清芷压下心底的火气。
“去打听打听,国公爷在哪。”
丫鬟跑出去一趟,很快又跑回来,脸色惨白。
“小姐,国公爷不在府里!”
“不在府里?去哪了?”
“门房说,国公爷今天一早接了兵部的调令,去通州大营巡视军务了,归期未定!”
赵清芷跌坐在床上。
江云姝跑了,楚景舟也跑了。
这诺大的定国公府,合着就留给她一个空壳子!
江南三月,烟雨蒙蒙。
临安城外的青石板路上,两辆青帷马车不紧不慢地碾过水洼。
车厢内,楚承砚抱着个紫檀木算盘,拨得劈啪作响。
“娘,江南的物价真比京城便宜。咱们一路走来,客栈食宿花了不到二十两。这要是放在京城,起码翻倍。”
江云姝靠在隐囊上,翻看着手里的账本,连眼皮都没抬。
“便宜是因为这边的商贾抱团,把底层的油水全榨干了。你看着便宜,那是老百姓的日子苦。”
车帘外传来马蹄声,苏瑾安披着蓑衣,骑马靠近车窗。
“夫人,前面就是临安城了。总号那边已经备好了接风宴。”
江云姝合上账本,挑起帘子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