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默了。
半晌,他冷哼出声。
“楚景舟在通州屯兵,江云姝在江南敛财。这对夫妻,真是把算盘打到朕的头上了。”
“传旨。”皇帝闭上眼,“批了。让他们三天内把一百万两送进户部。”
定国公府。
江云姝看着刚送来的通关批文,弹了弹纸面。
“一百万两买一条海上通道,太值了。”
楚景舟坐在对面,手里翻看着兵书。
“你哪来的一百万两去填户部?江南带回来的钱,你不是说要留着造船买矿?”
“谁说我要自己掏腰包了?”江云姝把批文收好,“泉州阮家既然想上定国公府的船,这点投名状总得交吧。”
“阮伯那老狐狸,一百万两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楚承砚在一旁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娘,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别乱用词,这叫资源整合。”江云姝敲了敲儿子的头,“朝廷缺钱,阮家缺批文,我们定国公府缺粮草,各取所需罢了。”
楚景舟放下兵书,看向她。
“批文拿到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造船厂。”
江云姝走到书案前,展开一张大周海域图。
“泉州的造船厂太惹眼,我们在登州买下几个废弃的渔港,暗中招募工匠。”
“以商船的名义,造战船。”
楚景舟目光微凝。
“登州距离通州大营不远。”
“对。”江云姝手指点在地图上,“一旦有变,登州的船队可以直接沿海路给通州大营运送粮草辎重,连陆路的关卡都能省了。”
楚景舟看着地图,没有说话。
这种布局,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后宅妇人的眼界。
“你把退路都想好了。”
楚景舟声音很低。
“不留退路,等着被皇上抄家吗?”江云姝收起地图,“二皇子虽然被禁足,但大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京城这潭水,越搅越浑。
定北军十万人,必须有自己的钱袋子和粮仓。”
转眼到了腊月,京城下了第一场大雪。
一百万两赈灾银如期送入户部,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皇帝虽然心里不痛快,但面子上还是给了定国公府不少赏赐。
长春宫那边,皇后自从被褫夺协理六宫之权后,彻底病倒了。
后宫大权落到了大皇子的生母,淑妃手里。
这日,定国公府正堂。
老夫人病了一场,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自从东跨院那件事后,她对江云姝算是彻底歇了心思,整日在佛堂里念经,连正院都不怎么出了。
江云姝正在对账,苏瑾安快步走进来。
“夫人,阮家来人了。”
江云姝头都没抬,“带去书房。”
书房内,阮伯的长子阮青云恭敬地站在下首。
“见过国公夫人。”
阮青云是个精明的商人,态度放得极低。
“坐吧。”江云姝赐了座,“一百万两银子,阮家出得痛快。批文我已经让人快马送去泉州了。船队下个月就能出海。”
阮青云满脸喜色。
“多谢夫人成全。父亲让小人带来了一份契书。”
他双手递上一份文书。
江云姝扫了一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