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苏瑾安就回来了,身后却空无一人。
他走到江云姝身边,躬身道:
“夫人,老夫人说,她身子乏了。府里的事,全凭夫人做主。”
那管事瞬间面如死灰。
江云姝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屋。
“剩下的,按规矩办。”
那日,定国公府的后门,哀嚎声传了许久。
府里上下,再没人敢对这位新上任的主母,有半点不敬之心。
十日的期限,一天天过去。
登州那边已经送了三次信来催,船坞的工匠和材料都已备齐,只等工部的一纸批文。
到了第九日,工部那边依旧是毫无动静。
苏瑾安急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夫人,这何文泰是块出了名的滚刀肉,油盐不进。二皇子怕是……”
江云姝正临摹着一幅前朝的山水图,闻,笔尖顿都没顿一下。
“急什么。”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沉得住气。
她给二皇子出的,本就是一道难题。
他若是办不成,那这个人,也没什么合作的价值。
他若是办成了,那才说明,这步棋,她没走错。
第十日,眼看着天色将晚,苏瑾安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通报。
工部侍郎亲自登门,送来了批文。
文书送到江云姝面前时,上面的墨迹都还是新的。
她展开文书,唇角终于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楚景舟从兵部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的批文。
“二皇子倒是比我想的聪明些。”
“他不是聪明,是懂得分寸。”江云姝将批文递给他看,“私下给我,是人情,是交易。这样光明正大地送来,就成了公事。”
“他这是在告诉皇上,他这个被圈禁的儿子,依旧能为朝廷分忧。也是在告诉我,他有这个能力,值得我下注。”
江云姝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梅花落了,新发的绿芽却已缀满枝头。
“这京城,要热闹起来了。”
……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宫里就传出了消息。
皇上下了旨,说大皇子闭门思过,颇见成效,又念其母妃在冷宫孤苦。
特许他不必再禁足,可时常入宫,去冷宫探望淑嫔。
苏瑾安得了消息,急匆匆地进来回禀,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夫人,皇上这是……又把大皇子给扶起来了。”
江云姝正拿着一张单子,核对送往登州的物资,头都没抬。
皇上这是嫌二皇子最近风头太盛,故意放出大皇子来,让他不得安宁。
也是在警告那些已经开始摇摆的墙头草,别急着站队。
“那咱们……”
“船坞照建,银子照赚。”江云姝放下笔,终于抬眼看他,“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她要的只是时间,和不被人注意的空档。
如今有人主动替她吸引火力,她乐见其成。
话是这么说,但府里的门槛,还是很快就被人踏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