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江云姝,行事之狠,布局之远,远超他的想象。
与她为友,如虎添翼。
与她为敌,尸骨无存。
皇宫,御书房。
皇帝听着内侍总管的回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把玩着两颗玉石核桃,嘎吱作响。
“你是说,现在京城的老百姓,天不亮就去排队买盐?”
“回皇上,是。听说还有为了插队打起来的,闹到了京兆尹那儿。”
皇帝轻笑一声,似乎觉得有些意思。
“老大呢?他那边如何?”
“大皇子殿下……听说生意极好,私盐供不应求。他已经把南边的私盐都包圆了,还……还向几家钱庄借了些银子周转。”
“哦?借钱?”皇帝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他倒是有魄力。”
内侍总管低着头,不敢接话。
“行了,由他们闹去吧。”皇帝挥了挥手,“年轻人,火气旺些,是好事。让他们多折腾折腾,才知道这天底下,什么东西是自己的,什么东西,是朕给的。”
他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越来越有意思了。
定国公府里,江云姝正和楚景舟对弈。
苏瑾安快步从外头走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
“夫人,将军。成了!”
“大皇子府把城郊的五个皇庄全都抵押给了四海钱庄,换了五十万两白银,连夜派人南下,去收购新一批的私盐了!”
江云姝落下一子,截断了楚景舟的一条大龙。
“很好。”她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告诉船行那边,可以准备了。”
楚景舟看着棋盘上自己溃败的局势,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棋子拂乱。
“你这一手,釜底抽薪,抽得太狠了。”他看着江云姝,“老大这次,怕是要被你扒掉一层皮。”
“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我有什么办法。”江云姝放下茶杯,眉眼弯弯,“再说,我这是在帮他。”
“他府里银子太多,库房潮湿,容易发霉。我帮他花掉,省得他日夜操心,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楚景舟被她这番歪理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就你理多。”
江云姝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已经抽出新绿的枝丫。
“鱼已经吞钩了,接下来,就该收线了。”
……
一夜之间,京城里皇家商行旗下的所有盐铺,全部开门。
门前不再有长队,也不再限量。
一袋袋雪白的精盐堆成了小山,伙计们扯着嗓子吆喝,价钱还是原来的价钱,分量却给得足足的。
憋了好些日子的百姓们几乎是疯了一样涌进去,买到盐的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踏实的喜悦。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街角那些私盐贩子的摊子。
昨日还被人勉强问津的盐车,今日连个鬼影子都凑不上前。
那些发黄发涩的粗盐,如今在百姓眼里,连喂牲口都嫌弃。
“这盐咋办啊?”
一个贩子愁眉苦脸地问同伴。
“能咋办?留着冬天化雪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