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功折罪?
用什么功,折什么罪?
底下跪着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听李德全继续念道:“朕闻,大皇子所囤之盐,皆为劣质。此等废盐,留之无用,弃之可惜。不若……尽数送往登州船坞,充作地基之用。钦此。”
圣旨念完,满院寂静。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神来一笔的操作给惊呆了。
把大皇子花了几十万两银子买来的私盐,拉去登州,给江云姝的船坞当……地基?
这哪里是惩罚大皇子。
这分明是在往江云姝的心口上,插了一把不见血的刀子。
又狠,又羞辱。
楚景舟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
江云姝却平静地叩首。
“臣妇,领旨谢恩。”
她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波澜。
李德全一走,下人们头垂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出。
谁都看得出,这道圣旨名为赏赐,实为敲打。
楚景舟扶起江云姝,手掌相触的瞬间,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冷和紧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揽着她的肩膀,一不发地往暖阁走。
苏瑾安跟在后头,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一进屋,楚景舟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头所有的视线。
屋里的气氛,比刚才在院子里还要压抑。
江云姝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生气了?”
楚景舟的身子很僵硬,过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皇上这一手,不是在打老大的脸,是在打我们的脸。”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子被压抑的火气,
“把那些废物拉去登州,填船坞?他这是在告诉满朝文武,我们定国公府,就是个收破烂的。”
江云姝的手臂收紧了些。
“不,他不是在告诉别人,他是在告诉我们。”
她轻声说,
“他在告诉我们,老大是他儿子,就算再不济,也轮不到我们来收拾。”
楚景舟转过身,握住她的肩膀,眼底是翻涌的墨色。
“大不了,我明日就上折子,说船坞地基已有规划,用不上这批贡品。”
“然后呢?”江云姝仰头看着他,“抗旨不遵?无论哪一样,我们都输了。”
“楚景舟,皇上不是在跟我们讲道理,他是在立规矩。”
楚景舟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一想到那场景,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盐有腐蚀性,埋在地里,不出十年,船坞的地基就得烂空。”
“谁说要埋了?”
江云姝忽然笑了,她踮起脚,伸手抚平楚景舟眉间的褶皱。
“皇上圣旨上说,充作地基之用。可没说,是怎么个用法。”
楚景舟看着她,有些不解。
江云姝拉着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一杯。
“登州靠海,对吧?”
“嗯。”
“海边什么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