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闭上眼睛,权衡利弊。
他唯一的女儿已经脱离了皇室的泥潭,他张家没有必要再给二皇子卖命。
定国公府手握重兵,江云姝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跟他们作对,死路一条。
“下官明白了。”张大人睁开眼,拱手下拜。“全凭将军和夫人吩咐。”
江云姝满意地点头。
“张大人是个聪明人。令嫒的事,我会替您抹平。”
“只要张家不倒,你们父女总有团聚的一天。”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张大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江云姝端起冷掉的茶水泼在炭盆里,刺啦一声冒起一阵白烟。
“她是个可用之才。敢在沈景渊眼皮子底下玩金蝉脱壳,这份胆识,留在张家后宅可惜了。”
“我已经让苏瑾安去城外截她了。”
楚景舟挑眉。“你要收用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江云姝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恨沈景渊,也恨把她推入火坑的皇室。把她放在暗处,比杀了她管用。”
楚景舟走过去,把江云姝有些冰凉的手握在掌心揉搓。
“定北军换防,分批把东西运回北境。就算皇上查起来,也是定北军自己的军需更迭。”
江云姝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扎马步的楚承砚。
小家伙腿肚子直打哆嗦,却咬着牙没吭声。
“这小子,随你。”
江云姝轻笑。
楚景舟把下巴搁在她发顶。
“随你才好。随我太木讷。”
三日后。
二皇子府。
沈景瑞把手里的茶盏砸碎在青砖地上。
茶水溅了长史一身,长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没钱?户部尚书那个老匹夫,前几天还满口答应,怎么今天就变卦了!”沈景瑞气得来回踱步。
长史磕头。
“殿下,户部说,年前各地的赋税还没收上来,国库实在拿不出二十万两现银。”
“张大人那边也说,吏部今年的考核开销甚大,挤不出油水。”
沈景瑞咬牙切齿。
“张家!大皇子妃刚死,张家就想跟本王划清界限!真当本王是泥捏的!”
“殿下息怒。”长史大着胆子进。“河道那边已经开工了。”
“
定国公府确实送来了一批铁镐和铁锹,但质量……实在堪忧。”
沈景瑞冷笑。
“楚景舟!他这是在敷衍本王!河西的矿在他手里,他给本王送这些破铜烂铁!”
“殿下,现在最要紧的是银子。”长史提醒。“民夫的工钱已经拖欠了三天。再不发钱,怕是要闹事。”
“定国公夫人的粥棚还在城外摆着,那些民夫要是跑回去喝粥,咱们这河道就彻底停摆了。”
沈景瑞走到书案前,一把掀翻了上面的文书。
“去查!查京城里哪家商户手里有现银!给本王借!”
沈景瑞眼底满是阴鸷。
“谁敢不借,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抄了他的家!”
长史吓了一跳。
“殿下,使不得啊!京中商户多与权贵沾亲带故,贸然动粗,会引起朝堂非议的!”
“非议?”沈景瑞一把揪住长史的衣领。“本王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父皇看着本王,满朝文武看着本王!这河道要是修不成,本王就彻底完了!按本王说的去做!”
长史连滚带爬地出了书房。
沈景瑞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从接管河道开始,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处处是阻碍,处处是陷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大雪纷飞,掩盖了京城的一切脏污。
“来人。”沈景瑞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