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和惨叫。
“塌了!西边的堤塌了!”
沈景瑞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百米开外,一段刚刚修葺好的河堤,在雨水的不断冲刷下,轰然垮塌。
数十万斤的泥土石方,裹挟着雨水,,倾泻而下。
正在下方施工的几十个民夫躲闪不及,瞬间就被吞没。
惨叫声,哭喊声,乱成一团。
工地上彻底炸了锅。
“死人了!快跑啊!”
“这活没法干了!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侥幸逃过一劫的民夫们扔了手里的工具,连滚带爬地往高处跑,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沈景瑞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长史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快走吧!那些民夫都疯了!”
沈景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任由长史和几个侍卫架着他,狼狈地逃离了这片人间地狱。
……
河道工地塌方,死了几十个民夫的消息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早朝。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龙椅下的汉白玉地砖上,跪着十几个御史,一个个义愤填膺,奏折举得老高。
“皇上!河道工程草菅人命,二殿下督办不力,难辞其咎!请皇上严惩!”
“皇上,臣弹劾二殿下好大喜功,不顾天时,强行施工,致使几十名无辜百姓惨死!此等行径,令人发指!”
“臣附议!”
沈景瑞跪在殿中,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沾着泥水,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辩解,说这是天灾,不是人祸。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张大人出列。
“皇上。”
张大人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河道工程,朝廷前后共批下二十余万两白银。臣这里有户部转来的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他从袖中拿出一本账册,由太监呈到御前。
“可是据臣所知,二殿下为赶工期,所用石料木材,皆是次品。”
“二十万两雪花银,换来的却是豆腐渣工程和几十条人命。臣恳请皇上彻查,这笔银子,到底花去了哪里!”
此一出,满朝哗然。
皇帝翻看着那本做得天衣无缝的账册,再看看下面跪着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沈景瑞!”
皇帝把账册狠狠砸在他脸上。
“朕把差事交给你,是让你给朕惹出这种滔天大祸的吗?二十万两!你说!银子呢!”
沈景瑞被砸得眼冒金星,额角渗出血来。
他百口莫辩。
高价采买劣质工具?
那是因为楚景舟给的都是破铜烂铁!
银子?
银子是借的,是汇通号那个女人放的高利贷!
可这些话,他能说吗?
说了,就是把楚景舟和定国公府彻底得罪死。
说他借高利贷,更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父皇……儿臣……”
“够了!”皇帝怒不可遏,“来人!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两个金吾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沈景瑞拖出了太和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