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烂肝的狗东西!我们没米下锅,他宁愿让米烂在仓库里!”
“打死他!打死这个奸商!”
群情激愤,要不是有官差拦着,陈德福当场就得被百姓撕了。
汇通号。
柳三娘站在二楼的窗边,静静地看着街对面陈记粮铺的闹剧。
一个伙计快步上楼,在她身后低声道:
“掌柜的,都按您吩咐的办妥了。京兆府的李大人一查封,我们就派人过去了。”
“陈德福的所有家产,包括铺子田庄,都被官府查封抵罪了。”
“他那几个小妾卷了细软跑了,如今就是个光杆司令。”
柳三娘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告诉李大人,陈记的那些粮食,汇通号全收了。”
“另外,从今天起,在京城开十个施粥点,米粥管够。”
“再从我们自己的粮仓里调粮出来,以十文钱一斗的价格,卖给城中百姓,不限量。”
伙计愣了一下。
“掌柜的,十文钱……这可是咱们的进价,一文钱不赚,还得倒贴人工和开销啊。”
“照我说的做。”
柳三娘转过身,目光落在伙计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势。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谁才是他们的活菩萨。”
定国公府。
江云姝听完苏瑾安的回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楚承砚正趴在桌上,跟一盘橘子较劲。
他小手小脚的,剥一个橘子费了半天劲,弄得满手都是汁水。
“娘,柳姨姨为什么要送我们这么多橘子呀?”
他把一瓣橘子递到江云姝嘴边,
“这个好甜。”
江云姝张嘴吃了,顺手用帕子给他擦了擦手。
“因为柳姨姨赚大钱了,请我们吃橘子。”
楚景舟从外面走进来,脱下沾了些许湿气的外袍。
“宫里来人了。”他走到江云姝身边,声音压低了些,“皇上召见。”
江云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一个人?”
“你我二人。”
江云姝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暴风雨,终究是要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跟橘子奋斗的儿子,俯身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砚儿乖,跟苏叔叔在家里玩,爹和娘进宫一趟,很快回来。”
楚承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举起手里剥好的橘子。
“娘,这个给你路上吃。”
江云姝接过那瓣被捏得有点变形的橘子,放进了嘴里。
比刚才那瓣,更甜。
车厢内,江云姝靠着软垫,闭着眼,神色看不出喜怒。
那瓣被儿子小手捏得有些变形的橘子,甜味还残留在舌尖。
楚景舟就坐在她旁边,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指拢在掌心。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早有内侍在门口候着,见了二人,恭敬地躬身行礼。
那份恭敬里,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疏离。
“将军,夫人,皇上在养心殿等着二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