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定国公府,桂嬷嬷和李嬷嬷一左一右,殷勤备至地将江云姝扶下车。
“夫人,您瞧这天,风大,仔细吹了头。奴婢已经让人备好了姜茶。”
桂嬷嬷说着,就要亲自去厨房盯着。
“夫人,您坐了半天车,腿脚定是乏了。奴婢学过几手按捏的功夫,给您松快松快?”李嬷嬷也紧跟着表功。
江云姝瞥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这两人如今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看再生父母般的虔诚。
定远侯府。
钱氏一回到内院,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在了锦榻上,只剩下那张煞白的脸和急促的喘息。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贴身丫鬟吓坏了,连忙端茶递水。
钱氏的声音都在发颤,“快……快去请侯爷过来!”
定远侯钱德正年近五十,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夫人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
“侯爷!”
钱氏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出事了!江云姝……定国公府的那个毒妇,她什么都知道了!”
钱氏语无伦次地将今日花厅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相思子三个字时,定远侯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她当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她还说,她有个远房表亲,手里有一批品相极好的相思子!”
钱氏哭着道,
“侯爷,她这是在敲打我们啊!她知道是我们给三皇子递的东西!”
定远侯一把推开她,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这个夫人,出身商贾,头发长见识短,平日里斗斗小妾还行,一遇到大事就慌了神。
江云姝这一手,哪里是敲打,分明是把刀架在了他定远侯府的脖子上!
承认,就是死罪。
不承认,她那个所谓的远房表亲把相思子往京城一卖,到时候顺藤摸瓜,第一个查到的还是他定远侯府!
这女人,好毒的心思!
“侯爷,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不我们去跟三皇子说,让他……”
“闭嘴!”定远侯厉声喝止了她,“现在去找他,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沈景渊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
顺风顺水时,他是礼贤下士的贤王。
一旦事情败露,他定远侯府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弃子!
钱德正停下脚步,眯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备车,我要立刻进宫!”
“进宫?侯爷,您要去找皇上?”
“糊涂!”钱德正一巴掌拍在桌上,“去找皇后娘娘!”
皇后是沈景渊的生母,如今能救定远侯府的,只有她了。
定国公府。
书房里,苏瑾安将刚收到的消息禀报给了楚景舟和江云姝。
“定远侯刚换了常服,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侧门出去了。看方向,是往皇宫去的。”
“他倒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时候不能去找沈景渊。”
江云姝正歪在榻上看书,闻,翻了一页。
“皇后那边,你打点过了吗?”
“皇后向来不管前朝事,但事关她的儿子,她不会坐视不理。”
江云姝笑了,“我要的,就是让他们主仆离心。”
她今天去定远侯府,抛出的诱饵是便宜三成的药材,实则那根本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