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就在她们快要绝望的时候,江云姝才缓缓开了口。
“起来吧。”
两人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却不敢坐下,只低着头站在一旁,像两个听候发落的丫鬟。
江云姝坐回主位,重新端起那杯凉茶。
江云姝顿了顿,目光在她们惨白的脸上扫过,
“这事,就烂在我们三个人的肚子里。”
“账目上的亏空,李夫人,你自己想办法填平。一文钱都不能少。”
“善堂所有的冬衣,给我重新做。”
“至于药材……”江云姝看向门口,“王夫人已经答应,十倍赔偿,并且所有药材,都会请太医院的御医亲自验看过再入库。”
送走了两位魂不守舍的夫人,桂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这满室的狼藉,忍不住开口:
“夫人,您这一手,可真是……把这几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夫人,治得服服帖帖。”
“我不是要治她们,我是要用她们。”
她看着外面疏朗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人啊,只有疼了,才知道怕。只有怕了,才会老老实实地做事。”
桂嬷嬷看着自家主子,“那……那安民堂那边,真的就交给她们了?”
江云姝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这么好的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去,把我库房里那几支品相最好的人参拿出来,给安民堂那位老人家送去。”
“再告诉管事的大夫,往后但凡有老人身体不适,用药务必用最好的,诊金补品,也一概不要省。”
桂嬷嬷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那这账……记在谁头上?”
“自然是记在三位夫人的头上。”江云姝理所当然地说道,“她们监管不力,害得老人家受苦,出点汤药费,不是应该的吗?”
这哪里是出点汤药费,这分明是要让那三位夫人大出血啊!
桂嬷嬷忍着笑,应了声是,转身去办了。
李夫人府上上好的龙泉窑茶盏被弃在一旁,茶水早已凉透。
张夫人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端庄的仪态,眼圈通红。
“她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她那摊子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把那些薄棉衣全都换成厚的,再把工钱补上,里外里也得亏进去几百两。
这笔银子,够她添两支上好的钗环了。
李夫人脸色更是灰败,她管着账目,里面的亏空最大。
那些管事吃的、拿的,如今全要她一个人填进去。
粗粗一算,没个千两银子根本堵不上这个窟窿。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李夫人一开口,“我们如今就是砧板上的肉,任她宰割。”
最惨的还是王夫人。
她不仅要十倍赔偿那批假药,还得把娘家济世堂的名声给圆回来。
这事要是捅出去,她娘家那药铺以后就别想在京城开下去了。
“我……我回去凑了凑,把我压箱底的几件首饰都当了,才勉强凑够了药钱。”
王夫人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可她说,那位老人家受了惊,身子亏得厉害,后续的诊金和补品,也都记在我的账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