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那群妇人身前,将她们护在身后,目光直视着刘成。
“在大人眼中,或许只有让她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跪在街边乞讨,才不算剥削。”
“而在我看来,让她们有瓦遮头,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钱可挣,活得像个人,才叫善济。”
“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她们,是愿意在这里,拿着十文钱的剥削工钱,还是愿意回到从前,去过那种不被剥削的,朝不保夕的日子?”
她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刘成的脸上。
刘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的目光缓缓地从刘成那张涨成紫茄子色的脸上,刮到王侍郎等人惨白的脸上,最后,落在了江云姝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刘成。”
皇帝的声音很轻,却让刘成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朕,给你一个机会。”皇帝指了指院子里那些因为圣驾降临,而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你去问,挨个问。若是能找到一个人,说她江云姝有半点不好,朕,今日就摘了这块匾,治她的罪。”
“可若是……”皇帝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找不到呢?”
找不到,会怎样?
皇帝没有说,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成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汗水,浸湿了他厚重的官服,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臣……臣有罪!臣……被小人蒙蔽,语不当,请陛下降罪!”
他哪里还敢去问。
眼前这番景象,这些人脸上的神情,是演不出来的。
他一个在刑部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一眼就能看穿。
皇帝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目光转向了站在刘成身后,早已魂不附体的王侍郎三人。
“你们三个,也来说说。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敢拿朕的御史,当枪使?”
三人闻,魂飞魄散,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等……臣等也是一时糊涂!”
“都是那江……定国公夫人,她……她欺人太甚!我们……”
“哦?”江云姝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脸上满是无辜与受伤,“三位大人,此话从何说起?”
“我何曾欺负过三位大人?是我逼着三位夫人,来东宫探望太子妃了?还是我拿着刀,架在三位大人的脖子上,让你们掏钱了?”
“义卖所得的红利,六百两白银,分文不少,昨日才刚刚送到三位府上。怎么今日,就成了我欺人太甚了?”
她每说一句,三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尤其是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被她把自己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全都抖落了出来,三人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够了!”皇帝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场拙劣的表演,“都给朕闭嘴!”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丢人现眼的货色,心里一阵烦躁。
“来人,将刘成、王渐、张甫、李毅四人,拖下去!摘去顶戴花翎,交由大理寺,严加审问!”
“朕倒要看看,他们背后,还有谁在搞鬼!”
此一出,四人彻底瘫软在地,如同四条死狗,被如狼似虎的禁卫军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