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没……”
“烧了。”
“啊?”
“马上烧。一个字都不许留。”
皇后停在窗前,指甲掐进掌心。
江云姝把账目公示这一手,等于把底裤都亮给了全天下看。
她要是再拿一份假账册去参人,不但参不倒江云姝,反而会暴露自己手里有定国公府的内部账册。
皇后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人,不讲道理。
“从今天起,”皇后转过身,盯着王氏,“陶管事那条线,断了。所有跟那个姓孙的有关系的人,全部打发出京。不要留尾巴。”
“是、是。”
“还有。”
皇后拿起桌上散落的账册纸页,一张一张丢进炭盆。
“去查清楚,江云姝到底什么时候知道陶管事的事的。是我们出手之前,还是之后。”
火苗跳动,纸页蜷缩变黑。
王氏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滴到了金砖上。
同一时刻,定国公府里,气氛倒是轻松得多。
江云姝躺在贵妃榻上,怀里抱着一个汤婆子,听桂嬷嬷绘声绘色地转述楚一探来的消息。
“王氏的脸啊,据说白得跟刷了石灰似的。皇后把账册烧了,差点连炭盆都踢翻。”
江云姝哼笑了一声,翻了个身。
“陶管事那边呢?”
“老老实实的,今天把真账交了之后,就回屋躺着了。听看门的小厮说,这老头晚饭吃了三碗干饭两个馒头,是这两个月来吃得最多的一顿。”
“人一旦放下了包袱,胃口都变好了。”江云姝打了个哈欠,“行了,这事就算翻篇了。陶管事的赌债,明天你安排人去还清,别声张。”
“是。”桂嬷嬷顿了顿,又问,“那陶管事的处置……”
“留着用。”
“留着?夫人,他毕竟挪了库里的东西……”
“挪的那点东西,已经从他工钱里扣了。”江云姝裹紧了身上的毯子,“一个管了十四年采买的人,脉络门路全在他脑子里。”
“换一个新人上来,光交接就得半年,善济司等不起。”
“况且,经过这一遭,他比谁都老实,吃一堑长一智,比换十个新人强。”
桂嬷嬷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夫人,丫丫那个小丫头今天又送东西来了。这回不是草编兔子了――是一只草编……嗯……桂嬷嬷实在看不出来是什么。”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团绿色的草编物件,放在江云姝面前。
江云姝拿起来端详了半天。
“这是马?”
“奴婢觉得像蛤蟆。”
“嬷嬷,你对一个四岁孩子的手艺要求太高了。”
“丫丫说,这是送给国公爷的。”
江云姝差点笑出声。
“给楚景舟的?”
“她说上次看见国公爷来接夫人,好高好威风,骑的马一定也很大很漂亮。所以编了一匹马送他。”
“是蛤蟆。”
“夫人……”
“好好好,是马。”江云姝把那团草编收到手里,越看越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