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双脚分开,脚趾抓地,身形一沉,摆出了三体式的架子。
这桩功他早已烂熟于心,但今日却大不相同。
那滚滚而来的热浪,带著药材特有的辛辣与厚重,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秦庚运转起《六合呼吸法》,胸膛有节奏地起伏。
「呼――」
「吸――」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将那滚烫的药气直接吸进了肺叶里,火辣辣的,却又透著股难以喻的舒畅。
随著呼吸的深入,他感觉浑身的毛孔在热气的刺激下全部张开,贪婪地吞噬著空气中游离的药力。
热!
极其灼热!
秦庚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像是被火烤著,浑身通红,汗水刚一冒出来,就被热气蒸干,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充实感。
体内的脊椎大龙,在那药气的滋养下,竟然隐隐发热,仿佛一条冬眠的蛇开始苏醒,缓缓蠕动。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吃肉要强烈十倍、百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后。
秦庚眼看著砂锅内的水位降到了郑通和所说的刻度线,立刻撤去了灶底的炭火。
此时,锅内的汤药已经变得漆黑如墨,粘稠得像是挂了一层油脂,散发著一股令人眩晕的浓香。
秦庚瞥了一眼视野角落的光屏。
经验值+2
仅仅是这一个时辰的「蒸气浴」,竟然就涨了2点经验值!
这抵得上过去一整天的苦练了!
「果然是宝药!」
秦庚心中狂喜,顾不得身上的汗水,赶忙用湿布垫著手,将砂锅端了下来,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初秋的凉风一吹,滚烫的药汁表面泛起一层褶皱。
约莫过了一刻钟,药温稍降,到了能入口的程度。
秦庚拿起漏勺,将药汁过滤进那个大粗瓷碗里,满满的一大碗,黑得发亮。
他端起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灌。
咕咚!
咕咚!
苦!
涩!
还有一股子腥味!
这味道简直像是在喝泥浆子,但秦庚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药汁入腹,瞬间化作一团烈火。
轰!
那股热流顺著胃壁炸开,疯狂地向四肢百骸窜去。
「这就是壮骨散!」
秦庚不敢怠慢,立刻再次摆开架势,继续站桩,配合呼吸法搬运这股庞大的药力。
体内的气血在沸腾,大筋在震颤,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欢呼雀跃。
那种刻骨铭心的饥饿感,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感和力量感。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当秦庚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时,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有著使不完的劲儿。
再看面板:
经验值+4
这一早上,整整涨了6点经验值!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彻底没了。
「呼……」
秦庚看著那空空如也的药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壮骨散,贵是真贵,但这钱花得太值了!」
「若是照这个速度,何愁武道不兴?」
心念一动,百业书的光屏在眼前展开。
职业:武师(五级)
经验值:750
天赋:
通背龙脊(一级):脊柱如龙,大筋崩弹,爆发力与抗击打能力大幅增强。
目光下移,一行新的文字预告浮现出来:
武师等级提升至十级,可解锁天赋:病行虎骨
秦庚的目光瞬间被这四个字吸引住了。
病行虎骨:
拳谚有云:「龙行风雷,虎行似病。」
病者,非弱也,乃神气内敛,松沉入骨。
你的骨架将变得宽大,你的骨质将异于常人,密度如铁。
你虎骨在身,行走坐卧间,周身大筋自然放松,骨节微坠,好似那刚刚睡醒的惺忪困虎。
看似浑身破绽、软绵无力,实则精气内蕴,锁于骨髓之中,只待顷刻间,便是风雷云动,择人而噬!
「病行虎骨?」
秦庚在心里默念著这四个字,眼中精光爆射。
他虽未入名门,但在《形意龙虎》里看过拳理。
国术之中,最难练的不是「紧」,而是「松」。
只有松透了,才能整。
这「病行虎骨」,显然就是一种极高明的身法与骨骼形态。
龙筋主爆发,虎骨主松沉。
一旦这两者集于一身,那就是真正的刚柔并济,龙虎交汇!
「龙筋虎骨在身,那确实是顶级天赋了。」
秦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这百业书的天赋太过凶猛,只要这么练下去,武师这行当,我绝对能闯出个大名堂!」
「壮骨散加持,估计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到达十级,踏入明劲,解锁这虎骨天赋。」
「到那时候,才算是彻底摆脱了这底层苦哈哈的身份,有了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本钱!」
秦庚心中一片火热,正准备趁热打铁,再站一会儿桩,巩固一下吸收的药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后院的宁静。
百草堂的一个小伙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秦先生!秦先生!」
伙计还没站稳就喊道:「前面有个姓朱的老头找您,说是叫朱信爷,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儿!掌柜的让我赶紧来通报一声!」
「嗯?」
秦庚心头猛地一跳。
朱信爷?
这老江湖平日里最是稳得住,又是刚分开没多久,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而且还是「十万火急」?
「我知道了!」
秦庚二话不说,抓起搭在一旁的褂子,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来到百草堂门口。
只见朱信爷正背著手在台阶下焦急地来回踱步,那平日里总是眯著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满脸的焦躁。
在他旁边,还蹲著个年轻车夫,拉著一辆空洋车,正大口喘著粗气,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秦庚几步冲下台阶:「朱信爷,您老咋找我这么急?出啥事了?」
朱信爷一见秦庚出来,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小五!快!快去浔河码头!」
「出大事了!」
「义和窝棚那帮杂碎,这次是下了血本了,不知从哪请来了几个带把式的硬茬子,直接带人冲了浔河码头!」
「我看那架势,是要下死手,怕是要出人命!」
「信爷我正好在附近遛弯看见了,知道那是你们窝棚刚拿下的地盘,这才赶紧坐车过来给你通信儿!」
秦庚闻,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义和窝棚!
徐春,金叔,还有窝棚里的几个长辈,那是他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近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过他一口饭吃,这份恩情他秦庚一直记在心里。
若是徐叔有个三长两短……
「我知道了。」
秦庚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朱信爷道:
「朱信爷,大恩不谢。这份人情我秦庚记下了,回头定有重谢!」
「现在救人要紧,我先走一步!」
「快去!快去!」
朱信爷连连摆手,「那帮人手里有家伙,你小心点!」
话音未落,秦庚已经转过身。
嘭!
脚下的青石板猛地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刻,秦庚脊背微微弓起,大筋崩弹,瞬间冲了出去,带起一阵狂风。
在那年轻车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秦庚的身影在街道上拉出一道残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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