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青年走远,秦庚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李狗。」
秦庚低喝一声。
「小五哥,我在。」
李狗连忙凑上来。
「你腿脚快,找几个人,现在立刻出发。」
秦庚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分头去这几个地方,一定要快。」
「先去平安县城桂香斋找陆掌柜。」
「再去恒通当铺找曹三爷,若是没在当铺,就去他家堵门。」
「还有城外慈幼局找妙玄道长。」
「然后去一趟津门城里的百草堂,找郑掌柜。」
秦庚嘱咐道:「就跟他们说,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相商,请他们务必立刻过来一趟!」
「得嘞!」
李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但他看到秦庚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就知道事情绝对小不了。
他不敢多问一句,将胸脯拍得「嘭嘭」响,应了一声,转身就朝著巷子口飞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夜色如墨,寒风卷著碎雪,敲打著窗棂。
算盘宋的府邸里,万籁俱寂。
书房内,一盏孤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将他那张精瘦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桌上没有算盘,只有一张铺开的宣纸和一方砚台。
算盘宋提著笔,手腕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良久,他才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慢,力透纸背。
第一个名字,是「秦庚」。
他在这两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随后,笔锋一转,他又在旁边写下另一个名字:「叶岚禅」。
紧接著,是「陆兴民」、「曹三爷」、「曹小六」、「妙玄」。
他将这几个名字与「叶岚禅」用一条线连在一起,最后又从「秦庚」的名字上,画出一条长长的箭头,指向了陆兴民和曹三爷。
「秦庚这小子,太邪乎。」
算盘宋放下笔,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两个月前还是个在为了两文钱拼命的苦哈哈,两个月后就能一拳轰碎陈三皮,现在更是入了明劲,废了林志和,还能躲子弹。」
「穷文富武,这不仅仅是天赋的事儿,得有资源,得有名师。」
算盘宋作为龙王会的智囊,也就是所谓的「白纸扇」,吃饭的本事就是这一颗脑袋和遍布津门的眼线。
在津门这地界上,只要他想查,就没有听不见的动静。
自打秦庚在码头立棍,他就开始著手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一开始,只当是个走了运、拜了周永和为师的车夫。
可今天闹了矛盾,又一查,算盘宋心里就发毛了。
「秦庚常去百草堂,郑通和那老狐狸对他青眼有加,甚至亲自指点。可他却没收秦庚为徒,倒像是长辈提携晚辈。」
「他和桂香斋陆兴民过从甚密,甚至有人看到他带著陆兴民从城外回来过几次山。」
「上个月还跟曹三爷等人从城外回来,估摸著就是去钟山了。」
「另外……」
算盘宋的目光死死盯著「叶岚禅」三个字。
「今儿个查到,他每日卯时便去卧牛巷三十八号。」
「那是津门第一拳叶岚禅的宅子。」
「秦庚不是周永和的弟子,他是叶岚禅的徒弟,或是记名的,或是关门的,陆、郑乃是秦庚师兄。」
「这么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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