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晓楠以为这六品境的高家客卿被她瞬间制伏之后,意识到了双方之间的差距,就该要回去搬救兵,然后就是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经典场面。
司晓楠也不怕,毕竟徐前辈也在。
但却没想到这高家客卿却不会审时度势,竟然没走。
坏了规矩?
高家客卿反复强调这一点,司晓楠原本还觉得是这客卿在展现自己对高家的忠诚,但在这种时候还喊着高家规矩,这却有些莫名其妙了,毕竟这规矩喊得再厉害,还能弥补实力上的差距不成?
但是这人好歹是个武道宗师了,能坐到高家客卿的位置上,理应也不是什么蠢人。
这却有些反常。
有什么猫腻?
司晓楠没有大意,血气在体内奔涌,随时准备踏出独步天下的身法来规避可能发生的危险。
当规矩二字,再一次在众人耳旁炸响之后,高家客卿武服上的笔锋遒劲有力的“高”字化开了,一笔一划都化作了一道锁链,飞向了司晓楠。
司晓楠身法踏出。
无影无形。
高家客卿仍旧看不清这位镇魔司司金衣的鬼魅身法,但他也没有追上去,而是趁机运转气血积蓄力量,因为这些规则锁链可不仅仅是从他的武服上飞出。
规则所及之处,便是这锁链所在之处。
换而之。
来自镇魔司的司金衣若想躲开这锁链,得要在刹那间脱离千松城的范围。
司晓楠能做到吗?
盗首身法再独步天下,她毕竟只是六品境,没法在一步之内横穿一座城池。
所以,当她踏出一步,后危机感没有散去。
想要再踏出没有结束,请!
高家这次来了上百人。
精锐尽出。
尤其是领头的也不是客卿了,这一马当先踏入药行的锦服男人正是高家的家主,高黎。
在高黎的身边还有个身形近两米高的铁塔壮汉。
此人乃是高黎的族叔高阳奉,一位在大世到来前就已经突破到五品境的武道大宗师,现如今已经摸索到了四品境的门槛。
只待高阳奉突破到了四品境,再积攒下足够的底蕴后,服下司马彦先生赐下的化神丹。
高家就将拥有自己的三品境强者了!
高黎看向了司晓楠,故作恍然道:“也是,李大先生还和镇魔司这位金衣大人同行,我却担心李大先生回不去玄雍,确实是有些自作多情了,李大先生这莫不是已经背弃了玄雍,打算投靠大焱了?也好,这也算是……弃暗投明了。”
说的是弃暗投明。
但是高黎的语气可有些暧昧不明,更像是戏谑。
毕竟在高黎看来,隠家司马已经布局出世,即将让大焱改朝换代,李夷吾在这个节骨眼投靠了大焱王朝,不就是白费心机了吗?
等到乾坤更换。
虽然隠家司马不允许世家变成天家,但这大焱江山是谁做主,可就说不准了呢。
在南云郡和大焱南境发生的怪病与那场大战,如今已经不是秘辛了,锦树高家知道是理所当然,只不过其中的许多细节尚属隐秘,例如还没什么人知晓玄雍国子规书院的李大先生正是南云郡怪病的源头。
也不知道李夷吾和玄雍天子,这对曾经也如大焱天子和张弘正一般和睦的君臣,现如今已经分道扬镳。
不再投契了。
李夷吾对高黎语中的戏谑毫不在意,他说道:“你们高家还知道这千松城是大焱的疆土?你们把自己的规矩凌驾在大焱之上,眼里还有大焱朝廷吗?”
高黎略显意外,啧啧称奇:“啧啧,真没想到玄雍国的大先生,竟然还教训起我们这些大焱人不敬重大焱朝廷来了?这可真是有些……倒反天罡了吧?”
一个玄雍人教训大焱人眼里没有大焱朝廷,这确实是有些匪夷所思。
李夷吾神色未变,只是说道:“在千松城里布下规则,一旦有人违反了规则,便会被你们高家以这已经推行开来,城内百姓被迫遵从的规则之力给压制,我若是没有看走眼,这……应该是儒家的手段吧?”
“但你们高家没有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强者,你们不过是个替人做事的而已,这幕后之人,或者说……你们高家认下的主子,在哪儿?”
“我没兴趣和你这条不能做主的麾下走狗多说什么。”
的确不能做主的高黎哼了一声,冷冷说道:“李大先生这张嘴倒是有利齿,这说了几句话便似要把我高家的皮都给扒了下来,可惜只有一张嘴也没什么用。”
“这规则确实只是能够为我高家所用,但李大先生难道以为自己有本事打穿这规则吗?”
“王对王,将对将,是什么样的人就能够见到什么样的人,李大先生可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下之意。
高黎和李夷吾都是彼此彼此。
如果高黎只是麾下走狗,李夷吾又能够好到哪里去呢?
站在药行外面,仿佛只是个看客的徐年微微皱了皱眉头,李夷吾认为这笼罩着千松城的规则是儒家技法,这的确是有道理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