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拐子把黑汉子拉到墙角,又扇了他一巴掌。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有媳妇有孩子的人吧?”
黑汉子点了点头。
“你们这可是掏粪坑、拎粪桶挣来的钱,容易吗?都拿去赌了,媳妇孩子吃啥喝啥?那个张顺,媳妇还病了,有钱治吗?”
“没有,我们哥几个凑了点儿,够抓两副药。”
“行行行,先不说这个了。我问你,今天一大早,你和张顺一起出工,路上你跟他说,张顺,你媳妇生病了,收完这一家你回去吧,还记得不?”
黑汉子摇摇头:“我脑子不好使。”
胡拐子气得踹了他一脚:“想,现在就想,想不起来,我兄弟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粪桶。”
黑汉子看了一眼伊万,吓得浑身一哆嗦:“想起来了,说过,那时候快天亮了。”
“咋啥地方说的,记得不?”
“记得,教书的张先生家门口。”
胡拐子大喜,赶紧让他把具体地址说了说。
问完话,胡拐子扭头一看,门口的老头蹲在角落里,拿个粪桶挡住自己,吓得瑟瑟发抖。
胡拐子走上去问:“老头,你是干啥的?”
“看院子的。”
胡拐子点点头,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的满洲票,递到他手里:“那个叫张顺的,让他给媳妇瞧病,跟他说,再赌钱我回来弄死他!”
老头接过钱:“好好好,这位爷,我记住了。”
胡拐子朝着伊万招招手,推开门就出去了。
两人身上臭烘烘的,也没法坐马车,干脆走回了旅馆。
一敲门,四妹打开一条门缝,瞬间又关上了。很快,她又捂着鼻子开了门:“不是,你俩这是掉粪坑里了?”
胡拐子回头看看伊万,叹了口气:“别提了,反正我俩知道朴老板住在哪儿了。”
“好好好,你俩先去随便冲洗一下,换身衣裳,咱们出发。”
“你也不能嫌弃我俩啊。”
“别废话了,抓紧时间。”
两人只能回了屋,拿着盆子、毛巾,到公共洗漱间随便冲洗一下,换上干净了衣裳。
时间紧迫,四人也没来得及吃饭,出门就往城北方向去了。胡拐子把路线说了一遍,催促车夫加快速度。
四妹目不转睛看着周围的情况,她在回忆今天从朴老板那里离开之后,路上听到的情况。
前面有一家烧饼店,按照惯例,凌晨就要开始烧炉子,预热达到需要的温度,天亮前第一炉烧饼要烤出来。四妹还记得,她闻到了刚出炉的烧饼的味道。
再往前,炒货铺子、早点铺子、鲜肉铺,四妹已经确定,虽然早上那辆马车绕了远路,但这条路应该不会错。
胡拐子一直在催促车夫加快速度,没过多久,马车就停在了一个院子门口。
车夫说:“到了,这就是教书的张先生家。”
四人赶紧跳下车,走进了旁边的巷子,一路往里走,他们停在了一个大院子的后门口,就是这一家。
索菲亚定了定神,上前啪啪啪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里面有人问:“干啥的?”
“是我,索菲亚。”
里面没有吭声,但几人都听出来了,确实是早上那个伙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