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漾微怔。
原来下车时的那句不对,是在说这个。
此刻,他的语气那么认真,没有半丝掺假。
其实时漾心里,也不是真觉得他为了给蔺明扬戴绿帽子,才刻意接近她。
先前,她无非是为了斗嘴不落下风才这么说的。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得到他的解释又是另一回事。
时漾是有点小开心他能这样说的。
“蔺柏川,我也没有把你当成寻找刺激的婚外情对象。”时漾也向他做了一句解释。
不过,她的解释,却没能让蔺柏川愉悦。
他轻轻俯身,视线与时漾齐平,“你是在否认寻找刺激,还是在否认婚外情?”
他将婚外情三个字念得别有风味。
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慢慢地在时漾耳里荡开水波。
时漾手指绞着裙子,眼睫轻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蔺柏川倒也没有为难她,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直起身走了出去。
过会儿,再进来的时候,时漾已经趴在宋至诚床前,枕着胳膊睡着了。
医院室内的空调有些凉。
他走过去,将外套罩在了时漾肩上。
他静立着,斜倚着墙,视线就那么落在时漾的脸庞。
傍晚六点多,夕阳的余晖斜进来,在时漾的周身镀了一圈。
乖巧安睡的样子,真像个小天使。
蔺柏川眉目间带了丝不易察觉地温柔,似冰山悄悄融化了一角,水滴答滴答落进了常年波澜不惊的心湖。
他无可奈何地失笑。
承认吧,在餐厅正式的第一面,他对这个小姑娘心动了。
一见钟情。
对他来说,多么荒谬又遥远的词。
在他三十二年的人生里,从未将这个词与自己关联起来。
命运像是在捉弄他,为什么偏偏是在时漾和蔺明扬联姻后,他才见到她第一面。
不过,他最擅长对抗所谓的命运了。
结了婚,又如何。
抢过来,便是。
蔺柏川的漆眸似化不开的浓墨,将强烈的、疯狂的念头全都隐藏下去。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
时漾醒来,揉了揉眼睛,向门口望去。
只见蔺明扬站在门口,蔺柏川伸手挡了一下,阻止了他的进入。
“小叔,我来看我的岳父,你以什么理由阻止?”蔺明扬脸色难看,沉声问道。
他觉得蔺柏川在这里献殷勤,绝对是为了离间他与宋至诚的翁婿情。
“还是说,你想替我在我岳父病床前尽孝。”蔺明扬见他纹丝不动,逼近一步,咬牙切齿,把尽孝这个词咬得特别重。
时漾起身,沉着脸,走过去。
她伸手要将蔺明扬往外推。
还没等她的手碰到,蔺柏川就已经用力把蔺明扬推出门外。
时漾走出去,给了还要往里进的蔺明扬重重一巴掌。
空旷的长廊上,巴掌声久久回荡。
“宋时……”蔺明扬控制不住暴怒。
时漾反手,又甩了他一个耳光。
“蔺明扬,我不管你揣着多少阴谋算计,虚意逢迎,但别在这个时候打扰我爸休息,否则别怪我扇你。”
时漾平时性子看着软,但遇事绝不软。
蔺明扬手背轻拭脸颊,压下满心怒火,道:“我这个名正顺的女婿不能来给岳父探病?”
“那他呢,他以什么身份立场来的?”
蔺明扬指着蔺柏川,对时漾质问。
“你有空在这里胡搅蛮缠,还不如去关心关心罗大少的屁股,听说他也在这家医院住院。”时漾反唇相讥,忽地,她眉梢一扬:“难怪你也来了,这是探望完罗大少,才来看我爸的?”
蔺柏川掩唇,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