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领着雷师傅,一路回到南铜锣巷。还没走到95号院门口,就看见一个干瘦的身影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端着个大搪瓷缸子,眼神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正是院里的三大爷,闫埠贵。
闫埠贵早就看见了苏墨,他只觉得这年轻人面生,但看他手里拿着钥匙,径直走向95号院,心里立马跟猫抓似的。
看着苏墨苍白的面色,和略显单薄的身形,闫埠贵心里立马就有了计较。这八成是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病秧子,走了狗屎运分了这么个好院子。
这种人,最好拿捏了!
他立马起身,端着搪瓷缸子迎了上去,脸上挂着一副自来熟的笑容。
“哎,这位同志,面生啊。这是要搬进95号院?”闫埠贵把苏墨拦下,眼神往雷师傅身上瞟,“看样子是要修房子?我跟你说,我可是这院里的三大爷,管事儿的。这院里头的事儿,你得先跟我打声招呼。”
他特意把“三大爷”和“管事”两个字咬得很重,想给苏-墨一个下马威。
苏墨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大爷您好,我叫苏墨。这是组织分给我的院子,今天请师傅来看看,准备修缮。”
“修房子好啊!”闫埠贵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个话头,搓着手,一脸精明地说道:“这修房子肯定得用不少木料吧?到时候要是有什么边角料、旧木头啥的,可别当柴火烧了,怪可惜的。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处理,省得你占地方。”
好家伙,惦记上了。
苏墨看着他那副算计的嘴脸,也不生气,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笑意。
“大爷,您说得对,到时候肯定有废料。不过……”
苏墨话锋一转,声音更低了,“您怎么保证,您分的清哪个是废料,哪个不是呢?”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闫埠贵问得一愣。
“什么意思?”
苏墨笑而不语。
他缓缓地,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黑黢黢、沉甸甸的东西。
不是那把大黑星,而是一颗手榴弹。
当然,是拔了引信的教练弹,但那分量和外形,足以以假乱真。
他把手榴弹拿在手里抛了抛,像是抛着一个苹果,然后递到闫埠贵面前,脸上笑容不减。
“大爷,您看。我这儿有些从部队带回来的纪念品,有时候也分不清哪个是能响的,哪个是不能响的。万一我把能响的当成废铁,跟那些木头料子放一块了……您说,这炸了算谁的?”
闫埠贵看着眼前那颗黑疙瘩,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这玩意儿……这玩意儿他只在电影里见过!
就在这时,苏墨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在他眼前慢慢和五年前一个少年的脸重合了。
那个少年,也是这般似笑非笑,因为几个包子,就敢把冰冷的枪口塞进他怀里!
是……是他!
那个煞星回来了!
“你……你……你是苏家那小子!”
闫埠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里的搪瓷缸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鞋。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五年前的回忆是那么清晰,那冰冷的触感,那毫不掩饰的杀气……
五年过去,这小子非但没变,反而更狠了!
直接开始玩手榴弹了!
“啊!!!”
闫埠贵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也顾不上捡地上的缸子,转身就往院里冲,连滚带爬,活像见了鬼。
“杀人啦!苏墨要杀人啦!”
那狼狈样,看得一旁的雷师傅都愣住了,随即看向苏墨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敬畏。
苏墨弯腰,捡起地上的搪瓷缸子,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付这帮禽兽,讲道理是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