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只是开场白。
“我也知道,你对你的父亲,苏学武同志,有很多怨气。”大首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当年的事,有时代的悲剧,也有他作为一名地下工作者的身不由己。但这些,都不是他抛下你们母子的理由。这一点,他错了,错得很彻底。”
苏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不过,我们今天不谈家事。”大首长将话题拉了回来,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谈谈,德胜门下,那件‘东西’。”
来了。
苏墨的心,沉了下去。
“它已经毁了。”苏墨平静地回答,“在我拒绝了它的‘融合’之后,它失去了控制,引发了地宫的全面崩塌。”
“融合?”大首长的眉头,微微一挑。
苏墨没有隐瞒。他知道,在这些人面前,任何谎都毫无意义。他简略地,将“国运之心”试图侵占他灵魂,以及最后那段关于未来的“预警”说了出来。
当然,他隐去了“京a00001”这个具体的车牌号,只说是看到了一些关于家人遭遇危险的,模糊的画面。
听完他的叙述,大首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某个未知的所在。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喻的疲惫和凝重。
“苏墨同志,你知道,你毁掉的,是什么吗?”
“前朝的‘国运’。”
“不。”大首长摇了摇头,“那不仅仅是‘国运’。它是一个‘锁’。”
“它锁住的,是这个世界,最真实,也最残酷的一面。”
大首长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声音变得悠远而深沉。
“这个世界,并非你我眼中所见的这么简单。在历史的长河中,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直存在着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异常’。”
“它们或许是一件物品,或许是一处空间,或许,是某种……生物。”
“而‘国运之心’,就是当年那位清朝的皇帝,以整个王朝的气运为代价,铸造的一把巨锁。它将绝大部分的‘异常’,都封锁在了一个我们看不见的维度里,维持了数百年的,脆弱的平衡。”
“现在,锁,坏了。”
“门,开了。”
苏墨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终于明白,姨母遗书上那句“兴邦灭世”,是什么意思!
也终于明白,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到底来自何方!
“所以,您找我来,是想让我,去修好那把锁?”苏墨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大首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锁,已经修不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关上那扇门。或者说,是将那些从门里跑出来的‘东西’,一个个地,重新塞回去。”
“常规的部队,对付不了它们。我们需要一支特殊的,不属于任何编制,只对最高层负责的力量。”
“一支,由你这样,同样属于‘异常’的人,所领导的力量。”
大首长走回书桌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色的,印着“最高绝密”字样的档案,递给了苏墨。
“这是我们为你,也为这个国家,准备的新的战场。”
“我们没有给你选择的权力。”大首长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只要你,和你的这支队伍,能成为悬在这个国家头顶,那片最黑暗的夜空里,最锋利的一把剑。”
“那么,你的家人,你的妻子,你的女儿,就将享受这个国家,最高等级的庇护。任何企图伤害她们的力量,无论来自何方,都将由国家,替你,将它彻底抹去。”
这是一个交易。
一个用苏墨的自由和生命,去换取家人绝对安全的,魔鬼的交易。
苏墨看着大首长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许久,许久。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份足以改变他一生的,滚烫的档案。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好”。
他只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叫刘青山的人,我能用吗?”
大首长闻,先是一愣,随即,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已经是你的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