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那间简朴的书房内。
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银。
首长背着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华夏地图前,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时空,望向那个位于“兰台”基地地下的,沉睡的战士。
刘青山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从“兰台”传来的,加密等级最高的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首长,情况不容乐观。苏墨同志的生命体征虽然稳定,但体内的生命潜能已经彻底枯竭。根据医疗组的评估,那股维系着他最后生机的神秘‘新生力量’,也就是我们推测的‘金色种子’,其修复速度……过于缓慢。”
“按照目前的速率,他想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五年,甚至十年以上的时间。”
五年?十年?
首长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自“归神计划”的冰山一角被揭开后,潜藏在世界阴影里的魑魅魍魉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从平安影院的女鬼,到西山基地的精神武器,再到那个与纳粹德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法本公司”……
一桩桩,一件件,都预示着一场席卷全球的,看不见的战争,已经打响。
他们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疯狂,能够斩断这一切黑幕的刀。
而苏墨,就是他们手中唯一的,也是最强的王牌。
一张躺在病床上的王牌,没有任何意义。
“医疗组有什么方案吗?”首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常规的医疗手段已经没有意义。”刘青山摇了摇头,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疯狂,“但……我们还有一个选择。一个……成功率不足一成,一旦失败,苏墨同志可能会被能量瞬间撑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豪赌。”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档案。
封面上,印着“初号机”残骸的照片,和一个用红色标注的,巨大的感叹号。
“西山基地回收的‘初号机’残骸中,我们的科学家发现了一块极其特殊的‘超导晶体’。”刘青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它是在‘初号机’被苏墨同志那股金色能量贯穿后,其核心在极端高压和高能环境下,发生良性变异的产物。”
“根据初步分析,这块晶体蕴含着极其庞大和纯粹的能量,其能量波动频率,与苏墨同志体内的‘金色种子’,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同源性。但同时,它也保留了‘归神计划’病毒的一部分……狂暴和不稳定的特性。”
“医疗组的方案是,用这块晶体作为外部能量源,强行‘喂养’苏墨同志体内的‘金色种子’,刺激它快速生长,从而在短时间内,完成他身体的重塑。”
“这无异于……用一杯高度浓缩的烈性炸药,去点燃一根火柴。”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首长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那份报告,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棋盘已经摆好,棋手也已就位。我们现在,只缺一个能掀翻桌子的疯子。”
他收回目光,看着刘青山,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医疗组,准备手术。”
“我们,赌了。”
“是!”刘青山的眼中,也迸发出一丝狂热的光芒。
他知道,这场赌上国运的牌局,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一张牌。
秘密的“兰台”基地,地下三层。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十几名国内最顶尖的生物学和能量学专家,围绕着苏墨所在的那个维生舱,进行着最后的准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不安。
“能量对冲模拟完成,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三点四。”
“目标细胞壁强度测算完毕,无法承受超过阈值五倍的能量注入,否则将引发链式崩溃。”
“所有紧急预案已准备就绪。但是,主任,一旦发生最坏的情况,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止……”
为首的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没有理会下属的报告。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维生舱内那个沉睡的年轻人,眼中闪烁着科学家独有的,对未知领域的渴望与恐惧。
“开始吧。”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
两名穿着厚重铅制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用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由多层能量护盾包裹着的,边长约十厘米的立方体金属盒,推到了维生舱旁。
透过那半透明的护盾,可以看见,金属盒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晶体。
那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宇宙星云般的紫色,内部,却仿佛有无数金色的闪电,在不断地生成、游走、然后寂灭。它没有发光,却像一个微缩的黑洞,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线,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而又迷人的气息。
这就是从“初号机”废墟上,诞生的“王牌”――超导晶体。
“打开第一层约束立场。”
“能量反应稳定。”
“打开第二层约束立场。”
“警告!晶体能量出现轻微溢出!维生舱能量场发生共鸣反应!”
就在第二层护盾被撤掉的瞬间,那块紫色的晶体,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一颤!
它内部的金色闪电,游走的速度瞬间加快了百倍!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金紫色的能量电弧,从晶体表面溢出,如同活物般,朝着苏墨所在的维生舱,探了过去!
“嗡――!”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疯狂地闪烁起来!所有的仪器,在一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蜂鸣,指针尽数打到了满格!
“不好!共鸣反应太强烈了!快!启动紧急切断程序!”老专家脸色剧变,发出一声嘶吼!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那丝金紫色的能量电弧,触碰到维生舱外壁的瞬间。
维生舱内,苏墨的身体,猛地一颤!
黑暗的意识之海中,苏墨正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丝比发丝还细的金色能量,修复着自己那如同废墟般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