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荒废的奉三堂老宅。
祠堂内,尘土飞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混杂着木料腐朽与香烛气息的味道。
独眼守门老人布满褶皱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张被揉搓过的旧牛皮纸。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苏墨手中的檀木盒子,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东西,关系到一份足以颠覆整个津门格局,甚至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宝藏!”
何雨柱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虽然不知道“津门格局”意味着什么,但“杀身之祸”四个字,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然而,苏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或恐惧。他只是将那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问道:“什么宝藏?”
老人看着苏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那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份名单。”
“名单?”何雨柱忍不住插嘴。
“没错。”老人点了点头,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恐惧、是仇恨,也是一丝解脱。“一份记录了从前清到民国,所有与日本人有过勾结的,津门达官显贵、帮派头目、商界巨贾的名单。上面不仅有他们的名字,还有他们当年叛国罪行的详细证据,以及……他们藏匿财富的地点。”
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份名单,是当年‘奉三堂’一位爱国前辈,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从日本人和伪满政府的绝密档案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它就像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津门所有肮脏秘密和财富的钥匙。谁拿到它,谁就能掌控津门所有人的命脉。但同时,谁拿到它,也就等于成了那些人后代子孙的眼中钉,肉中刺。”
“袁天龙这些年,一直在找这份名单,就是想用它来控制整个津门。但他没想到,这把钥匙,最终却落到了你的手里。”老人看着苏墨,眼神变得锐利,“年轻人,现在,你还觉得这是宝藏吗?这分明是地狱的门票!”
祠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何雨柱听得浑身冰冷,他现在才明白,自己跟着苏墨,到底卷入了一个怎样可怕的漩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寻仇,这是在与一整个城市的陈年罪恶和盘根错节的势力为敌。
他紧张地看向苏墨,却发现苏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地狱的门票?”苏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和几分不屑,“那也要看,是谁来当地狱的判官。”
他将檀木盒子收进怀里,没有丝毫犹豫。这份名单对他来说,不是威胁,而是他彻底掌控津门,将其打造成自己情报和资金后盾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多谢老先生解惑。”苏墨对着老人,微微点头,算是致意,“此间事了,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向祠堂外走去。
“等等!”老人突然叫住了他。
苏墨停下脚步,回头。
“这盒子,有两把钥匙。”老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铜钱,递了过去,“这是其中一把。另一把,在袁天龙身上。只有两把钥匙同时插入,才能打开。记住,千万不要试图强行破坏它,否则里面的东西,会瞬间化为灰烬。”
苏墨接过那枚温热的铜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这“奉三堂”的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带着何雨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座阴森的祠堂,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
当苏墨和何雨柱骑着自行车,风尘仆仆地赶回南锣鼓巷95号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了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煤炉的烟火味。
然而,苏墨刚一踏进院门,就敏锐地感觉到,院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候,院里总是充满了孩子们的打闹声、主妇们的说笑声、还有三大爷闫埠贵那标志性的算计声。可今天,整个院子却显得异常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仿佛在躲避着什么。偶尔有几个邻居出门倒水,看到苏墨和何雨柱,也只是眼神复杂地点点头,然后便匆匆缩回了屋里,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苏墨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何雨柱也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气氛,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对苏墨说:“苏先生,这院里的人,今天都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
苏墨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如同一台最精密的雷达,迅速扫过整个院子。
他看到了。
前院,二大爷刘海中正站在自家门口,背着手,挺着肚子,一脸的官威,对着一个正在扫地的邻居指指点点,派头比以前的易中海还足。
中院,三大爷闫埠贵家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闫埠贵那双闪烁着精明和贪婪的眼睛,正在偷偷地朝着东跨院的方向张望。
而后院,许大茂家,更是传出了压抑不住的笑声和吹嘘声。
“……我跟你们说,现在这院里,谁说了算?不是刘海中,也不是闫老西,是我许大茂!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跟东院那位,那是什么关系?是铁哥们!他苏墨不在家,这院里的事,就得听我的!”
许大茂那公鸭般的嗓音,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
苏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