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这几个熟悉的,甚至可以说是刻骨铭心的名字时,老张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猛地想起了几天前,苏墨在临走之前,把他叫到办公室,半是嘱托,半是警告的那番话。
“老张,我这次去津门,少则三五天,多则一个礼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帮我盯紧了我们院。特别是后院那个叫许大茂的,还有中院的贾家。”
“那小子是个投机钻营的小人,那一家子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们要是安分守己,你就别管。要是敢闹出什么幺蛾子,尤其是敢把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
苏墨当时说到这里,顿了顿,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让老张至今想起来都心惊胆战的寒光。
“……你就先看着,把证据都给我收好了,等我回来,我亲自收拾。如果事态紧急,你可以便宜行事。但记住,动他们之前,先掂量掂量,别脏了我们派出所的名声。”
当时老张还觉得苏墨是小题大做,一个破四合院里,能有什么大事?
可现在,看着手里这封详尽得近乎于“现场记录”的举报信,老张的后背,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封信,来得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苏墨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一个普通的群众,能对许大茂和秦淮茹的关系,了解得这么清楚?还能写出如此条理清晰,措辞严谨的举报信?
老张不信。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封信,就是苏墨安排的后手!
这个年轻人,他的心思,到底有多深沉?他的布局,到底有多可怕?人还在千里之外的津门,就已经算好了一切,将京城这小小的四合院,牢牢地掌控在股掌之间。
“嘶――”
老张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再也不敢把这封信当成普通的邻里纠纷了。
这是苏墨亲自“交办”的案子!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大张旗鼓地去调查,那会坏了苏墨的“规矩”。
思忖再三,老张按下了桌上的内部电话。
“喂,是小李吗?你和小王,现在换上便装,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傍晚,南锣鼓巷95号院。
华灯初上,家家户户都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许大茂哼着小曲,提着两瓶刚从供销社买来的好酒,正准备回家美餐一顿。他今天心情极好,不仅在厂里看够了何雨柱的笑话,还盘算着晚上该用什么借口,再去跟秦淮茹“交流交流感情”。
就在他走到中院,即将踏入后院的月亮门时,两个穿着普通工人服饰,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同志,打扰一下。”其中一个方脸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很平和,“请问,您是这院里的住户吗?”
“是啊,怎么了?”许大茂斜着眼,打量着这两个陌生人,脸上带着一丝优越感和不耐烦。
“我们是街道办普查户口的。”方脸男人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想跟您打听个人。你们院里,是不是有个叫许大茂的同志?”
“我就是!”一听是街道办的,许大茂的腰杆瞬间就挺直了,他以为是上次自己“立功”,街道办的人又来表扬他了,“二位同志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我们院里又有什么先进事迹需要我汇报啊?”
他那副沾沾自喜的表情,显得可笑又可悲。
方脸男人和身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和嘲弄。
“先进事迹倒是没有。”方脸男人依旧保持着那副平和的表情,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印着国徽的小本本,在许大茂面前,亮了一下。
“我们是交道口派出所的。许大茂同志,有些情况,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一下。”
派出所?!
这三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雷,狠狠地劈在了许大茂的头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看着对方那双平静无波,却锐利如刀的眼睛,一股冰冷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将他吞噬。
他手中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香,四溢开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那引以为傲的,所有的得意和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可笑的,苍白的泡沫。
山雨,欲来。
酒瓶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浓烈的酒香四散开来,却压不住骤然升起的寒意。
许大茂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刚才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惊慌失措。
“派、派出所?”他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发颤,“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许大茂一向遵纪守法,没犯过什么事啊……”
方脸民警面无表情地收起证件:有没有事,回所里说清楚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另一名民警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架住他胳膊,力道不大,却让他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走一趟吧。”
周围几个端着饭碗出来透气的邻居看得目瞪口呆,筷子停在半空,议论声瞬间压了下去。
“许大茂被警察带走了?”
“犯啥事儿了这是?”
“看着可不像是小事啊……”
议论声飘进中院,正端着碗吃饭的秦淮茹手一抖,半碗稀饭差点洒在桌上。
她猛地抬头,朝着后院方向望去,心脏狂跳不止,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许大茂被抓……
会不会是昨晚的事暴露了?
一想到这里,她脸上那点病态的满足瞬间消失,只剩下慌乱和恐惧。贾张氏在一旁啃着窝头,见她脸色不对,骂骂咧咧道:“你发什么呆?魂被勾走了?”
秦淮茹没敢应声,只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隐隐有种预感――
这一次,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而同一时刻,后厨刚收拾完灶台的何雨柱,听到厂里工友传来的消息,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手中的抹布继续擦着锅沿,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平静得可怕。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交道口派出所内,所长老张看着被带回来的许大茂,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没急着审问,只是拿起那封举报信,又看了一眼。
苏墨人还在津门,这网却已经收了。
等这位爷回来,这四合院,怕是要彻底翻个天了。
老张拿起电话,缓缓拨通了一个号码。
有些账,是时候好好算算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