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已经从沉睡中醒来。
然而,今天的醒来,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没有了贾张氏的撒泼咒骂,没有了刘海中背着手在院里训话的官威,甚至连三大爷闫埠贵家那扇总是敞开着、算计着全院的门,都死死地关上了。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名为恐惧的气息。
易中海,那个在院里当了几十年“道德标杆”和“土皇帝”的一大爷,昨天早上,就在全院人的注视下,被派出所的人戴上手铐,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这件事,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院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院子,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可以鸡毛蒜皮、拉帮结派的四合院了。
苏墨,那个住在东跨院,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新规矩的降临。
秦淮茹躲在自家窗帘后面,偷偷看着院子里的动静。她的脸色苍白,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和不安。易中海倒了,她最大的靠山没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中一叶无根的浮萍,随时都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拍得粉碎。
她不敢出门,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引起东跨院那个男人的注意。
后院,何雨柱的屋子里。
与院里的死寂不同,这里却透着一股新生。
何雨柱赤着上身,在冰冷的屋子里,一板一眼地打着一套拳法。那是苏墨教他的,最基础的军中格斗术。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了力量。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浑浊和冲动。
昨天易中海被带走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幸灾乐祸,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他知道,苏先生是在为他出气,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立起来”。
不是靠拳头,不是靠嘴皮子,而是靠脑子,靠实力,靠那份足以碾碎一切规矩的,绝对的力量。
东跨院,书房内。
苏墨坐在那张由金丝楠木打造的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巴掌大小,质地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温润细腻。玉佩被雕刻成一条盘龙的形状,龙身盘踞,龙首昂扬,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这正是他从林万渊的尸体上找到的,那块据说是开启宝藏信物的龙形玉佩。
但苏墨知道,这东西,没那么简单。
他将真气缓缓注入玉佩之中,那温润的玉石仿佛活了过来,内部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繁复到极致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幅立体而又复杂的,类似于某种精密机械内部结构的图案。
苏-墨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玉佩,根本不是什么钥匙,它本身,就是一张图纸,一张记录着某个复杂机关核心构造的图纸。
而这个机关,十有八九,就与那个所谓的“觉罗狱”有关。
他又想起了易中海。
那个老谋深算了一辈子的伪君子,在被带走前,在极度的恐惧下,吐露了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十几年前,一个自称“奉三堂”的神秘组织,曾找过他,想让他帮忙修复一件“传家宝”,并给他看过一张类似的,充满了奇特机关的图纸。
奉三堂,觉罗狱,林万渊,法本公司,还有那个隐藏在京城迷雾中的神秘“大人物”……
所有的线索,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最终都汇集到了这块小小的玉佩之上。
苏墨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深渊的大门,门后,是一个由前朝遗秘、江湖恩怨和跨国阴谋交织而成的,巨大而又危险的漩涡。
而他,以及他的家人,正处在这个漩涡的中心。
“有意思。”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将玉佩收好,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夏晚晴正带着念念,在那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狗的“护卫”下,堆着雪人。女儿清脆的笑声,像一串银铃,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苏墨那双因思索而变得冰冷的眼眸,瞬间柔和了下来。
无论门外的世界有多么波谲云诡,这方小小的院落,就是他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净土。
谁想染指这里,就必须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日上三竿,四合院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卖麦芽糖的敲击声,从胡同口传了进来。
“叮叮当,叮叮当……”
声音不大,却打破了院里的宁静。
正在厨房里研究新菜式的何雨柱,听到这声音,耳朵微微一动。他擦了擦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屋子,来到院门口,伸了个懒腰。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朝着胡同口瞥了一眼。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挑着担子的货郎,正有气无力地敲着手里的糖锣。他看起来跟京城里随处可见的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没有任何区别。
但何雨柱却敏锐地发现,那个货郎的眼神,不对劲。
他的目光,根本没有在周围那些玩耍的孩子身上停留,而是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视着九十五号院的大门,以及四周的墙壁和房顶。那眼神,冷静、警惕,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小贩该有的眼神。
何雨柱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记起了苏墨的嘱托,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将这个人的相貌特征记在心里,然后转身,回了屋。
他没有直接去找苏墨,而是来到后院,那个不起眼的,堆放杂物的角落,从墙壁的砖缝里,抽出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他将一张写着“胡同口,货郎,可疑”的纸条,塞了进去,然后,将青砖恢复原状。
这是他和苏墨约定好的,最隐秘的联络方式。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才感觉自己砰砰直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抡勺子的傻柱,他正在参与一场真正的,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下午时分。
那名可疑的货郎,依旧在胡同口不紧不慢地晃悠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在这个年代极为罕见的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