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维度边界的，不是外来的力量，而是维度本身。维度在自我切割――就像一个人在切割自己的皮肤。原因是什么？何慕煊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不修补，维度就会彻底解体，万界就会回归虚无。

“怎么修补？”他问。

灰色光芒没有回答。它只是一团存在，没有意识，没有思想。

但何慕煊感觉到了――修补的方法，就是用存在之力填补裂缝。

他将手按在灰色光芒上，将体内的存在之力注入其中。

存在之力涌入灰色光芒，像水滴汇入大海。灰色光芒的膨胀和收缩渐渐平稳，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灰色气流也减弱了。

但何慕煊的存在之力太少了。与灰色光芒中蕴含的存在相比，他的存在之力就像一滴水与一片海洋。

“不够。”他咬牙，“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存在之力。

但存在之力不是修为，不能靠修炼获得。存在之力是对存在的感知和认同――你感知到的存在越多，你的存在之力就越强。

何慕煊闭上眼。

混沌本源全力展开，感知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感知到了蜀山。剑峰上的弟子们在练剑，剑无心在石室中打坐，李道一在山道上漫步。

他感知到了吴清雅。她站在蜀山山门前，看着天空，眼中满是担忧。

他感知到了云璃。她站在吴清雅身后，握紧了拳头。

他感知到了暗。他站在更远处，沉默地看着天空。

他感知到了万界。无数世界在虚空中旋转，无数生灵在其中生活、繁衍、死亡。

他感知到了维度。无数维度层层嵌套，在存在与虚无的边界上共存。

所有这些存在，都是他的存在之力的来源。不是因为他吸收了它们的力量，而是因为他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感知本身就是一种连接――当你感知到另一个存在时，你们的存在就产生了连接。连接越强，存在之力就越强。

何慕煊将这种连接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存在之力暴涨了十倍。

不是从外界吸收，而是从自身的感知中挖掘。他一直都有这种力量，只是从来没有意识到。

存在之力注入灰色光芒。

光球表面的裂缝开始愈合。不是被外力填补，而是从内部生长。灰色光芒的细丝延伸到了裂缝处，将裂缝的边缘拉拢、缝合。

一条裂缝愈合了。

又一条。

又一条。

何慕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存在之力的消耗远超他的预期。但他的感知还在延伸，连接还在增强。

当最后一条裂缝愈合时，何慕煊几乎虚脱。

他瘫坐在灰色光芒旁，大口喘着气。

光球恢复了原状。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裂缝。从裂缝中涌出的灰色气流也消失了，夹层中的银色光点重新变得有序。

“成功了。”他喃喃道。

灰色光芒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何慕煊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灰色光芒中忽然浮现出一行文字。

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但他能看懂。

“谢谢你。但修补只是暂时的。根源不除，裂缝还会重现。”

何慕煊愣住。

“根源是什么？”

灰色光芒沉默了很久。

“虚无。”

何慕煊的心沉了下去。

“虚无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

“你封印的，只是虚无在第三维度的投影。真正的虚无，在所有维度的根基处。它在侵蚀维度的根基，就像白蚁侵蚀木头的根基。光球的裂缝，只是表象。真正的病根，在更深的地方。”

“在哪儿？”

灰色光芒没有回答。

它只是闪了闪，然后暗淡下去。

何慕煊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光球。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