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界,东域与南域交界处,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山。
陆长风躲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
他的修为从半步无量跌落到太初五重,而且还在持续下降。何慕煊的存在之力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体内,每天吞噬他的修为,让他痛不欲生。
他试过用吞噬之道反噬存在之力,但存在之力是存在之树的本质,吞噬之道是存在之道的反面。反面遇到正面,只会被压制,无法反噬。
“我快死了。”他靠在一棵枯树下,看着自己的双手。双手在颤抖,皮肤上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出灰色的血液。他的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一只太初两重的凶兽从树林中走出,是一只黑鳞豹。黑鳞豹嗅到了他的气息,眼中闪过贪婪。一个太初五重的修士,浑身是伤,是最好的猎物。
黑鳞豹扑向他,张开血盆大口。
陆长风没有躲避,而是伸手抓住黑鳞豹的脖子。吞噬之道催动,黑鳞豹的修为被他吸入体内。太初两重的力量,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但能让他多活几天。
黑鳞豹挣扎了几下,不动了。它的身体干瘪,像一张被拧干的毛巾。
陆长风将黑鳞豹的尸体扔在地上,继续靠着枯树。
“还要多久?”他自自语,“还要多久才能死?”
“快了。”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陆长风抬头,看到何慕煊站在他面前。源初之剑握在手中,剑身上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动。
“何慕煊。”他笑了,笑容中带着凄凉,“你来杀我?”
“不杀你。”何慕煊说,“我来剥离你的吞噬之道。”
“剥离?”
“对。”何慕煊说,“吞噬之道不是你的本质,是你师父强行灌输给你的。你的本质是炼体,不是吞噬。剥离了吞噬之道,你的修为会跌落到太初以下,但你会活下来。你的身体会慢慢恢复,你可以重新修炼。”
陆长风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不杀我?我背叛了沈秋水,吞噬了她的修为。我是坏人,你应该杀我。”
“坏人不一定要死。”何慕煊说,“活着,也许能变好。”
陆长风又沉默了。
“好。”他说,“剥离吧。”
何慕煊走到他面前,将手按在他的胸口。
因果之力催动,银色的刀刃斩向吞噬之道与陆长风之间的因果线。
线很粗,但很脆弱,因为吞噬之道不是陆长风自己的,而是天元道尊强行灌输的。外来灌输的因果线,天生就不稳固。
一刀、两刀、三刀……
十刀之后,因果线断了。
吞噬之道从陆长风的体内剥离,化作一团灰色的光芒,悬浮在空中。
陆长风的修为开始暴跌。
太初五重、四重、三重、二重、一重、大帝九阶、八阶……
一直跌落到凡人九阶才停下来。
他的身体恢复了正常,皮肤上的裂纹愈合了,眼神也不再空洞。
“凡人九阶。”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变成了凡人。”
“凡人也可以修炼。”何慕煊说,“你的本质是炼体,重新修炼,会比以前更快。”
陆长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谢谢。”他说,“虽然你不杀我,但我的师弟师妹不会放过我。秦苍和沈秋水都知道我在这里,他们会来找我。”
“他们不会。”何慕煊说,“秦苍在南域吸收资源,沈秋水在天元殿疗伤。两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空来找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监视他们。”何慕煊说,“你的存在之力是我种下的,通过存在之力,我可以感知他们的位置。”
陆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走吧。我要一个人静静。”
何慕煊点头,转身离开。
那团灰色的光芒――吞噬之道的本质――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不带走?”陆长风问。
“不带走。”何慕煊说,“吞噬之道是你的,不是我的。留着它,也许以后有用。”
陆长风看着那团光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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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主峰之巅。
何慕煊从裂缝中走出,落在吴清雅身边。
“陆长风的吞噬之道剥离了。”他说,“他现在是凡人九阶。”
“你为什么不杀他?”吴清雅问。
“杀他容易,但杀了他,吞噬之道就消失了。”何慕煊说,“吞噬之道是存在之道的反面,留着它,也许以后有用。”
“有什么用?”
“参悟。”何慕煊说,“参悟了吞噬之道,我就能更好地理解存在之道。存在之道是正面,吞噬之道是反面。正面与反面,本是一体。理解了一体,就能突破无量境。”
吴清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秦苍来了。”
“什么时候?”
“刚才。”吴清雅说,“他在万界边缘,说要见你。”
何慕煊纵身跃起,向万界边缘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