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柳家先是出了一个为国捐躯的大将军杨瑾瑜,接着又出了一个连续为朝廷做出贡献的昭阳女侯柳惜颜。
于情于理,他这个皇帝都该顾忌颜面,给柳怀安留一条辉煌一点的生路。
可当那么多不利于柳家的证据逐一浮出水面,就算他再怎么想坦护柳家,最终能做的,也只是罢了柳怀安的官职,将他贬为平民百姓,赶出丞相府,由他一家老小自生自灭。
却不想到头来,柳怀安竟遭此大难,在一场大火的焚烧下,竟然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不曾留下。
柳惜颜赶紧摇头,客气道:“皇上英明公正,这是百姓之福,天下之福。我父亲犯了错事,理该受罚,最终能落得这样的下场,也许是天意所为,怪不得别人。”
“皇婶儿能这样想,朕便放心了。”
两人又简单的客套一番,柳惜颜便要起身告辞。
这时,一直跟她打官腔的凤奇然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柳惜颜措手不及的问题,“排除彼此的身份不提,柳惜颜,朕只想问你一句,当日朕派人去相府向你提亲,并允诺你一个慧妃之位时,你为何会拒绝得那么干脆?”
这个问题对柳惜颜来说还真是始料不及。
自从年前那起轰动全城的求亲事件发生之后,每次进宫面见皇帝,两人都刻意不提此事。
仿佛皇上要封柳家大小姐进宫为慧妃一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想到事隔数日,凤奇然竟毫无预兆的提起此事,这还真把柳惜颜给问住了。
见她露出满脸茫然,凤奇然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你不必觉得有什么负担,朕只是想从你口中问出一个答案,毕竟,你是第一个让朕主动想要提亲,却又被无情拒绝的女子。”
柳惜颜饶有兴味道:“用无情拒绝这几个字来形容我觉得不太贴切,毕竟那个时候的我,从未将皇上视为日后要托付终身的目标。而且在感情方面,我有着极其固执的洁癖……”
“朕懂了!”
“皇上明白最好。”
沉默半晌,凤奇然又问,“假如朕的身份不是皇上呢?”
柳惜颜颇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关于这个问题,我只能说,假如凤锦玄与皇上身份对调,那么,我同样不会将他视为必嫁的目标。”
虽然这个答案模棱两可,却还是让凤奇然觉得满意至极。
不管柳惜颜对他是否有情,他只知道,自己之所以会输在皇叔手里,并不是他不够优秀,而是这位柳大小姐真正想寻找的,是一份纯粹又干净的爱情。
他给不起。
那么,当年若没有退位的皇叔若还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坐着,同样也给不起。
这么一想,凤奇然瞬间平衡了。
离开御书房,正准备打道回府时,柳惜颜的目光,忽然被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定睛一瞧,她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已经有多久不曾看到上官凝的身影了,本以为她还在凤鸾宫里被皇上禁足,事隔数日,她这是被“刑满释放”解除禁足了么?
两人之间相隔咫尺。
柳惜颜非常清楚的从上官凝的目光中,看到了嘲弄与挑衅。
此时的上官凝,就像一个随时准备上战场的斗士,而被她决斗的目标,不用猜也知道,正是她柳惜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