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锦玄打断他的话,并伸出一根手指,“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上官毅都不会让萧若灵给你生下皇长子。其次……”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曾经掌管刑部的主审是凤奇傲,人人都知道,凤奇傲与上官毅私交不错。李天佑被关押在刑部,有凤奇傲关照,并不会受太大的痛苦。就算现在凤奇傲死了,凭上官毅的本事,随便弄来一只替罪羊代替李天佑去死,这也是他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而前面这所有的铺垫,目的都只有一个……”
凤锦玄指了指产房,“对方就是不想让萧若灵顺顺利利的把孩子生下来。孕妇最危险的时候,就是临近预产期这段时间,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酿成意想不到的悲剧。萧若灵被冠上与男子偷情的罪名,整日被软禁在寝宫中寸步不能离,还要被你派来的宫女和太监当成囚犯一样来对待。你想想,在这种极度抑郁的情况下,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越往下听,凤奇然的脸色就越是苍白难看。
他不是没怀疑过上官毅的动机。
但对方很巧妙的利用了他一个弱点,就是后宫里所有的女人到目前为止都没能给他怀过孩子。
唯独萧若灵,也只有萧若灵是众多妃子之中唯一一个传出过喜讯的女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怀疑真正有问题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自己。
他不敢让御医来检查他的身体。
因为他害怕,万一有问题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岂不是意味着,他这个凤朝君主,是个注定无后的“断根”皇帝。
所以,他宁可相信那些人对萧若灵的指控,好像只有这样,他怯懦的心灵才会得到彻底的救赎。
万没想到,就是这一念之差,竟然酿成这样的大错。
想到这里,凤奇然有些不满道:“皇叔,既然你早就发现这其中的端倪,为何不在事情发生之后的第一时间便将真相告知与朕?”
凤锦玄白了他一眼,“作为一国之主,如果你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将来如何面对江山大局?奇然,你运气好,接下这个位置的时候,正逢太平盛世,不必面临国土纷争。本王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点化你,并不是想要看你笑话,而是希望你能从中受到教训。只有疼痛,才能成长,哪怕这个痛,会让你失去心中所爱。”
凤奇然无话可说,更是没办法对凤锦玄提出任何抗议。
因为对方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既然坐上这个位置,就要面临各种残酷的考验。
他没有资格去向谁要公平,因为这世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
他充满敬畏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那个冷静沉着的男人,这男人的年纪明明比自己还要小,可智谋和能力却远超于自己之上。
不愧是被皇爷爷拼死也要扶上那个位置的治世之才,跟凤锦玄相比,他凤奇然的道行确实相差甚远。
“皇叔……”
凤奇然刚要开口,就被凤锦玄打断,“本王对你即将说出口的废话没有兴趣,既然这个位置给了你,就给本王好好的经营下去。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有那么一刻,凤奇然确实想引咎退位。
朝廷需要更英明的君主来指点江山,而他在谋略和能力上无远不如凤锦玄那么睿智。
可他还没开口说出心中的想法,就被对方一句话堵了回来。
凤奇然脸色不太好的点了点头,冲凤锦玄拱了拱手,“谢皇叔教诲!”
随着一道婴儿啼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凤锦玄和凤奇然同时将目光望向产房处。
有婴儿在哭,这是不是意味着,孩子已经顺顺利利被生了下来?
不多时,一脸疲惫的柳惜颜抱着一个哇哇啼哭的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凤奇然急三火四的迎了过去,“皇婶,情况怎样?若灵呢?若灵还活着吗?”
柳惜颜已经懒得再纠正凤奇然对自己的称呼,“我刚刚给她缝合完伤口,目前来看,还要再观察两天才能知道她究竟能不能度过这个危险期。至于这个孩子,恭喜你,是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