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炼、萧离、沈夜三人全部心神都沉浸于引导、稳定天机三卷融合,与棺中帝躯最后意念艰难沟通的紧要关头,异变陡生!
一道尖锐刺耳、充满怨毒与贪婪的破空厉啸,猛地从祭坛下方、陶俑军阵的边缘阴影中响起!
“天机图!是我的!”
伴随着这声嘶吼,一道裹挟着凌厉罡风的灰影,如同鬼魅般冲破烟尘,避开几尊动作变得迟缓僵硬的陶俑,以一种近乎搏命的姿态,向着祭坛顶端,向着那正在缓缓融合、光芒越发璀璨玄奥的天机三卷,疾扑而来!其目标,赫然是悬浮在最中央、光芒也最为朦胧玄奥的“人”字卷!
正是岳独行!
此刻的他,远比之前在地宫入口时更加狼狈,衣衫褴褛,身上带着多处伤痕,血迹斑斑,气息也有些虚浮,显然穿过陶俑军阵和崩塌的地宫来到这里,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血丝,死死盯着上空正在融合的天机图,尤其是那“人”字卷,其中燃烧的贪婪、疯狂、孤注一掷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造型奇古、泛着幽光的短剑,剑尖直指“人”字卷,显然是打算趁沈炼三人无暇他顾,强行夺宝!
“岳独行!你敢!”萧离距离岳独行扑来的方向最近,眼角余光瞥见,顿时惊怒交加,厉声呵斥。他此刻全身心都维系在与黑色令牌、与棺中意念的沟通上,根本无法抽身,更无法阻止岳独行这蓄谋已久、速度极快的一扑!
沈炼也看到了,心中警铃大作,杀意瞬间升腾。他同样无法移动,两半龙纹佩与棺椁的联系正处在最微妙的关键时刻,一旦撤回,不仅前功尽弃,天机图可能立刻失控暴走,他们三人首当其冲就要遭殃!但他沈炼岂是坐以待毙之人?眼中寒光一闪,就要不顾一切,拼着被能量反噬的风险,也要先斩了这阴魂不散的岳独行!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岳独行的短剑即将触及“人”字卷外围那朦胧光晕的刹那,一道清冷的、带着决绝杀意的剑光,如同九天垂落的月华,后发先至,斜刺里杀出,精准无比地斩向岳独行持剑的手腕!剑光凌厉,毫不留情,正是清霜!
“岳独行!你这卑鄙小人,还想浑水摸鱼?给我留下!”清霜的声音冰冷刺骨,她身上同样带伤,脸色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剑,死死盯着岳独行,其中再无半分之前的“合作”情谊,只有被欺骗、被利用后的愤怒和杀意。显然,在穿过崩塌地宫、遭遇陶俑追杀的过程中,她与岳独行之间本就脆弱的联盟,已经彻底破裂,甚至反目成仇。
岳独行显然没料到清霜会在此刻突然对他出手,而且如此果决狠辣,猝不及防之下,只得手腕一翻,短剑回撩,仓促迎向清霜的长剑。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岳独行本就前扑之势用老,又是仓促变招,顿时被清霜这含怒一击震得气血翻腾,手臂酸麻,前冲之势也为之一滞,未能触及“人”字卷。
“清霜!你疯了!此时不夺天机图,更待何时?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这绝世机缘落入他人之手?”岳独行又惊又怒,厉声喝问,试图再次挑起清霜的贪念。
“机缘?呵。”清霜冷笑一声,剑势如连绵秋雨,将岳独行死死缠住,不让他再靠近天机图分毫,“岳独行,收起你那套蛊惑人心的把戏!这天机图若真那么好拿,会等到现在?你不过是想拿我当垫脚石,替你去试探凶险罢了!如今图谋败露,还想故技重施?做梦!”
她虽也对天机图心动,但一路行来,亲眼目睹了这地宫的恐怖,陶俑大军的凶悍,以及此刻天机图融合时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心悸的浩瀚威能,早已让她明白,此等神物,绝非人力可以强行觊觎。更何况,沈炼和萧离那边显然在进行着某种关键的仪式,一旦被岳独行破坏,天机图失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离得最近的他们!她虽然与沈炼萧离有旧怨,但也深知此刻唇亡齿寒的道理,更不愿被岳独行这阴险小人当枪使。
两人就在祭坛边缘,距离沈炼三人不过数丈之遥的地方,激烈地厮杀起来。岳独行武功原本略胜清霜一筹,但他伤势更重,又心系天机图,分心之下,竟被清霜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虽然被清霜暂时拦住,但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沈炼三人竭力维持的微妙平衡!
棺椁内,那一点乳白色的光点猛地一阵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传递出的意念也出现了一丝紊乱。沈炼手中的两半龙纹佩金光一阵明灭不定,与棺椁的联系出现了波动。萧离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只觉一股狂暴驳杂的意念,如同失控的洪流,顺着黑色令牌的连接,狠狠冲入他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几乎要昏厥过去,对天机图融合过程的“引导”和“稳定”也随之一滞。
而上方,那原本在乳白光点调和下,开始变得有序、平缓融合的天机三卷,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融合过程骤然一乱!
“嗡――轰!”
一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巨响,从三色光团漩涡的中心爆发出来!刚刚开始编织、成型的玄奥图案猛地一滞,随即,三种力量再次失去了平衡,开始了更加激烈、更加狂暴的冲突和碰撞!星辰之光暴涨,仿佛要压垮山河;大地之气轰鸣,似要颠覆星空;而人之意志的洪流,则在两者夹击下左冲右突,混乱不堪!整个光团漩涡剧烈地膨胀、收缩,极不稳定,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之前暴走时还要恐怖数倍!
“噗!”首当其冲的萧离,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黑色令牌光芒骤黯,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玉石地面上,滚了几滚,挣扎着却一时无法起身。
沈炼也是身躯剧震,嘴角溢血,但他心志坚毅如铁,硬生生扛住了那狂暴意念的反噬,死死握住两半龙纹佩,将自身真气不顾一切地灌注进去,竭力维持着与棺椁、与那一点乳白光摇摇欲坠的联系。他知道,此刻若是松手,不仅天机图立刻会彻底失控爆炸,他们三人,包括这整个地宫,恐怕都会在瞬间被那毁灭性的力量撕碎、埋葬!
“萧叔叔!”沈夜看到萧离吐血倒地,急得大叫,心神一乱,与棺中那乳白光点的联系也瞬间减弱。他胸口的平安扣光芒一阵明灭。
“小夜!集中精神!别管其他!”沈炼嘶声吼道,声音因为内腑震荡和强行支撑而变得沙哑无比,“相信舅舅!相信萧叔叔!我们不会有事的!继续感应那位老爷爷,告诉他,稳住!一定要稳住!”
沈夜被沈炼的吼声惊醒,看到舅舅嘴角带血却依旧坚毅如山的身影,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萧离,小家伙眼中涌上泪水,但更多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用力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握着平安扣,将所有害怕、担忧都抛开,集中全部精神,再次去感应、去呼唤棺中那一点温暖而悲伤的意念。
“老爷爷……帮帮我们……帮帮舅舅和萧叔叔……让那些光安静下来……求求你了……”纯净的、带着哭腔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再次尝试着流向那摇曳的乳白光点。
或许是沈夜的呼唤起了作用,或许是沈炼不顾一切的坚持稳住了阵脚,又或许是冥冥中棺中那缕残存帝魂最后的执念发挥了作用――
那一点摇曳欲熄的乳白色光点,在沈夜纯净意念的“滋润”下,竟然奇迹般地再次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凝聚了一丝!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从中涌出,再次尝试着去梳理、调和上方那暴走的三色光团。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再生!
“哈哈哈!天助我也!”与清霜缠斗的岳独行,眼见沈炼三人因天机图反噬而受创,萧离更是重伤倒地,而清霜也被刚才天机图爆发出的恐怖能量波动震得气息一滞,剑法出现破绽,他顿时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狂笑一声,不顾清霜刺向肋下的一剑,身形猛地一扭,以左肩硬受了清霜一剑,血光迸溅的同时,右手那泛着幽光的短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凄厉的幽光,并非射向“人”字卷,而是射向了悬浮在棺椁上方、那三颗代表着“天”、“地”、“人”图灵力量核心的珠子中,那颗光芒最为朦胧、代表“人”之力的灰色珠子!
他竟是打着“得不到,就毁掉”,至少也要让天机图彻底失控,大家同归于尽,或者制造混乱,他好火中取栗的恶毒主意!
“你敢!”“住手!”沈炼和清霜同时怒吼,但已然不及!
“嗤!”
那幽光短剑,带着岳独行灌注的全身功力,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颗灰色的“人”灵珠!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了混乱、扭曲、颠倒、迷乱意念的灰色波纹,以那颗珠子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冰水,又像是在即将平衡的天平一端,扔下了一块巨石!
“轰隆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