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地宫的震动并非一次性的震颤,而是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越来越剧烈的痉挛。第一波恐怖的震感还未平息,更加狂暴的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庞然巨物正疯狂地挣扎、翻滚,要将这依托山体、沉睡了数百年的宏伟陵寝彻底撕碎、埋葬。
“咔嚓!咔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崩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密集得如同年节时的爆竹。大殿那绘满星图的穹顶,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而且这些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蔓延、交织。大块大块雕刻着精美图案的石板失去了支撑,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裹挟着积累了数百年的尘土,轰然砸落!每一次坠落,都引发地面更剧烈的震颤,激起漫天烟尘,遮蔽本就因长明灯坠落而迅速黯淡的光线。
“砰!”一块桌面大小的石板砸在沈炼刚才站立的位置不远处,碎石飞溅,将坚硬如铁的墨玉地面都砸出一个浅坑。沈炼抱着沈夜,险之又险地避过,额角被飞溅的石子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混着灰尘流下,但他恍若未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烟尘中那两点微弱却执着闪烁的光芒――“地”卷与“人”卷。
祭坛本身也开始倾斜、开裂。那不知是何材质的黑色祭坛,表面流转的金色光纹早已黯淡消失,一道道狰狞的裂缝蜿蜒爬满坛身,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崩解。悬浮其上的“地”、“人”二卷,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的残烛,似乎也受到了地宫剧变的影响,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坠落或被崩塌的穹顶掩埋。
“夜儿,抱紧我!闭上眼睛,别怕!”沈炼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贴着沈夜的耳朵大吼。沈夜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小手死死抓着沈炼胸前的衣襟,将脸深深埋进父亲颈窝,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剧烈的颠簸而不断颤抖,但他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头。
沈炼心如刀绞,但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他将沈夜用布带牢牢缚在背后,确保孩子不会在颠簸中掉落,然后深吸一口满是尘土和硝烟味的空气,绣春刀归鞘,内力灌注双腿,身形化作一道疾影,踏着不断起伏、裂开的地面,避开如雨落下的碎石,朝着祭坛方向猛冲!
“拦住他!夺图!”青龙会的“幽泉”在混乱中依旧保持着可怕的冷静,嘶哑的声音穿透烟尘,带着金属般的冰冷杀意。数道黑影立刻放弃对岳独行的追击(岳独行已趁乱冲进了一条侧方甬道入口),转而如鬼魅般扑向沈炼。他们显然判断出,在岳独行已夺“天”卷遁走、地宫即将彻底崩塌的绝境下,夺取剩下的“地”、“人”二卷是更优先的目标,而带着孩子的沈炼,似乎比武功诡异莫测的岳独行更好对付。
淬毒的暗器、诡异的锁链、刁钻的刀光,从不同角度袭向沈炼的要害。他们配合默契,攻势狠辣,丝毫不顾头顶不断砸落的巨石,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滚开!”沈炼双目赤红,绣春刀再次出鞘,刀光如匹练,卷起狂风,将袭来的暗器和锁链绞飞。但他背着沈夜,行动终究受了影响,又要分心躲避落石,一时间竟被三名青龙会杀手死死缠住,难以接近祭坛。
“沈炼,接住!”一声厉喝传来,是萧离!他不知何时已冲破烟尘,逼近了祭坛,一刀逼退了一名试图抢先抓向卷轴的青龙会杀手。眼看祭坛倾斜越来越严重,卷轴即将滑落,萧离当机立断,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向那卷散发着厚重土黄色光晕的“地”字卷轴!
入手沉重冰凉,一股难以喻的、仿佛大地脉动般的奇异感觉顺着手臂传来,让萧离心神微微一震。但他来不及细品,手腕一抖,内力灌注,竟将那沉重的“地”卷如同投掷铁饼般,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抛向正与杀手缠斗的沈炼!
“接着!带夜儿走!”萧离大吼,声音在崩塌的巨响中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选择将“地”卷给更需要它、也或许更契合它的沈炼父子(沈夜之前对“地”卷有反应),而他自己,在掷出“地”卷的瞬间,身形已如猎豹般前扑,目标直指那卷触手温凉、仿佛带着人心脉动的“人”字卷轴!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卷轴,似乎与他有着某种难以喻的联系。
沈炼眼见“地”卷飞来,精神大振,绣春刀骤然爆发出刺目寒光,一式凌厉无匹的“破军斩”强行荡开面前两名杀手的兵刃,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碎石飞溅中,他身形拔起,左手一抄,稳稳将飞来的“地”卷接在手中!卷轴入手,那股沉厚温润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连内息的运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