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可能是卡死断龙石的最终机括！”沈炼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如果能破坏或者强力冲击那个卡榫，或许能让这沉重的断龙石因为失去最后的支撑，在持续的地震中……稍微松动，甚至再次下落一丝，压碎底部岩石，为我们争取到一点空间！或者，引发其他连锁反应，打开那条缝隙！”

“你疯了？！”萧离低吼，“那卡榫在石门顶端，离地两丈多高，无处借力！就算能碰到，谁能保证冲击它就能让石门松动？万一引发石门彻底崩落，或者触发其他致命机关，我们死得更快！”

“没有选择了！”沈炼看向已经能看清身影的青龙会杀手，又看了一眼靠在岩壁边昏迷的沈夜，眼中是父亲特有的、不顾一切的疯狂，“清霜姑娘，你轻功最高，能否借力跃上石门顶端，以剑气冲击那处卡榫？我和萧离为你挡住追兵，争取时间！这是唯一的机会！”

清霜看着沈炼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炽烈决心的眼睛，又看了看昏迷的沈夜和步步紧逼的青龙会杀手，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点头：“我试试！但只有一次机会，而且我无法保证结果！”

“足够了！”沈炼抓起绣春刀，转身面向追兵，与拖着伤腿、横刀而立的萧离并肩，将清霜和沈夜挡在身后。“萧兄，看来咱们又要并肩死战了。”

萧离咧嘴，露出一个染血的、却带着惯有冷峭的笑：“能和沈大人死在一起，倒也不算太亏。只可惜，还没喝够京城的烧刀子。”

青龙会的杀手已经逼近到三丈之内，为首的“幽泉”目光冰冷地扫过断龙石，扫过沈炼和萧离，最后落在他们身后、正凝神提气、准备纵跃的清霜身上。“垂死挣扎。杀了他们，夺取图卷！”

数道黑影，挟着凌厉的杀意，猛扑而来！刀光、剑影、锁链、暗器，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罩向沈炼和萧离，也试图阻截清霜。

“杀！”沈炼和萧离同时暴喝，如同两头陷入绝境的猛虎，迎向扑来的群狼！绣春刀光如雪崩，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萧离的长刀则诡异狠戾，专走偏锋，以伤换命。两人将毕生功力催发到极致，死死挡在狭窄的通道中，不让任何一个杀手越过雷池半步！

鲜血飞溅，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沈炼肩头中了一剑，萧离肋下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们寸步不退！因为身后，清霜已然动了！

她白衣如鹤，身形翩然跃起，足尖在沈炼和萧离奋力挥出的刀光剑影上借力一点（两人配合默契，在攻击间隙为她创造了这稍纵即逝的借力点），身形再次拔高，长剑出鞘，剑尖凝聚起一点清冷到极致的寒芒，如同流星逆飞，直刺断龙石顶端那颜色略深的凸起――那可能是卡死这道绝路石门数百年的、最后的机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一点寒芒所吸引。

是生？

是死？

就在清霜的剑尖即将触及那凸起卡榫的瞬间――

“轰隆――！！！”

地动山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深沉的恐怖震动，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最深处猛然爆发！整个洞穴，不，是整个山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摇晃！

“咔嚓！咔嚓嚓――！”

洞穴顶部，原本就布满裂缝的岩层，瞬间崩塌！无数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砸落！与此同时，那道厚重无比的断龙石，也在这次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扭曲般的“嘎吱”巨响！

清霜的剑气，准确命中了那卡榫！但就在命中的刹那，卡榫似乎因这恐怖的地震和剑气的冲击，发生了偏移、碎裂！而断龙石本身，在这双重作用下，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松动，不是打开，而是――再次下落！以比之前更猛、更快的势头，轰然下坠了足足数寸！虽然只是数寸，但这道重达万钧的巨石再次下坠的冲击力，简直如同天崩！

“不好！”沈炼和萧离目眦欲裂！他们离石门最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而下落的断龙石底部，与地面挤压摩擦，发出了刺耳的轰鸣，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清霜一剑刺中后，反震之力让她气血翻腾，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落回地面，踉跄几步才站稳，脸色苍白地看着那再次下沉、死死压住缝隙的断龙石，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绝望？难道计算错了？这不是生路，而是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青龙会的杀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石门再次下坠的骇人声势惊得攻势一滞。

然而，就在这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弥漫的烟尘中，沈炼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下沉的断龙石底部边缘，与地面挤压的瞬间，靠近那条缝隙的地方，似乎有微弱的、不同于岩石摩擦的火光迸现？那是……金属撞击岩石的火花？还是……

没时间细想了！更可怕的崩塌紧随而至！一块巨大的钟乳石从他们头顶正上方裂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下方所有人，无差别地砸落！死神，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要将这地底洞穴中的一切生灵，连同所有的秘密、野心、情义与挣扎，一同碾碎、埋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