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大师关于前朝覆灭的讲述，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达摩洞内每个人的心头。洞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三色光团旋转时发出的微弱声响，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沈夜靠在冰冷的洞壁上，脸色变幻不定。玄苦大师方才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反复炸响。前朝覆灭的真相，萧贵妃的背叛，赵氏借机上位……这一切，与他从赵元启那里听到的关于父亲死因的“真相”，隐隐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呼应。

“大师……”沈夜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洞内的沉寂，“您方才说，当年萧贵妃勾结的，是赵氏政权。那……如今这位二皇子赵元启，他与当年的赵氏，可有直接的血缘关系？”

玄苦大师看了沈夜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缓缓点头：“二皇子赵元启，正是本朝太祖赵匡胤的嫡系子孙，当今圣上的亲子。他身体里流淌的，正是当年那个与萧贵妃勾结、颠覆了大燕江山的赵氏血脉。”

沈夜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血海深仇！原来，不仅是太子可能与他父亲的死有关，就连二皇子赵元启，他的祖先，也与大燕的覆灭、与慕容氏的悲惨遭遇，有着直接的关联！而他沈夜，体内流淌着沈家的血液，而沈家世代忠于大燕，他的祖先，或许就是在当年那场浩劫中，为了保护慕容皇室而牺牲的忠臣之一！

一种难以喻的悲愤与仇恨，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汹涌澎湃。他恨太子的阴险毒辣，恨二皇子的野心勃勃，更恨那赵氏先祖的卑鄙无耻！他想起了母亲那总是带着忧伤的眼神，想起了父亲那从未谋面、却已惨死的面容，想起了慕容（鸠摩罗什）那重伤垂死、壮志未酬的凄凉晚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赵氏皇族！

“沈师侄！”玄苦大师看到沈夜状态不对，立刻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震慑心神的佛门狮子吼之力，“稳住心神！莫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沈夜浑身一震，从那种几乎失控的愤怒中回过神来。他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布满血丝，但神智总算恢复了一些清明。他看向玄苦大师，声音沙哑：“大师……我……我没事。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玄苦大师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悲悯：“老衲明白。任谁得知这样的往事，都难免心绪激荡。但沈师侄，你需记住，冤冤相报何时了。赵氏先祖虽有罪孽，但并非所有赵氏后人都是十恶不赦之徒。当今圣上，虽不能说是什么千古明君，但也算勤政爱民，并未重蹈前朝覆辙。而太子与二皇子之争，更多的是他们个人的野心与私欲，与当年的国仇家恨，虽有渊源，却不能完全等同。你若将所有赵氏子孙都视为仇敌，那与当年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的鸠摩罗什师兄，又有何区别？”

沈夜沉默了。他知道玄苦大师说得对。迁怒于无辜之人，与那些刽子手何异？但心中那股郁结的仇恨，却并非那么容易就能化解的。

萧离走到沈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沈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眼下，我们最大的敌人，是企图利用三卷力量祸乱天下的二皇子赵元启。其他的恩怨，可以等到平定这场浩劫之后，再从长计议。切莫因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苏清雪也轻声道：“沈公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若因报仇而让亲者痛、仇者快，那便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