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陛下，臣想问，当年沈天豪沈大侠，究竟是因何而死？”

皇帝闻，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萧离将那份从陆炳手中得到的卷宗，双手呈上：“陛下，这是锦衣卫存档的卷宗，上面记载，沈天豪是因勾结前朝余孽，意图谋反，被太子殿下下令诛杀的！臣想知道，这上面记载的，是否属实？”

皇帝接过卷宗，翻开看了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这份卷宗……确实是锦衣卫的存档。但其中记载的内容，是否完全属实，朕也无法确定。”

他叹了口气，道：“当年，沈天豪在江湖上名声很大，也确实与一些前朝遗老有过往来。太子当时负责监察京城治安，接到密报，说沈天豪有谋反之意，便先斩后奏，将其诛杀。朕事后得知，虽然觉得太子做得有些过分，但木已成舟，也不好再追究什么。”

萧离闻，心中一阵冰凉。皇帝竟然知道这件事！而且，他并没有追究太子的责任！这意味着，在皇帝心中，太子的地位，远比一个江湖人的性命重要得多！

他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和失望，沉声道：“陛下！沈天豪沈大侠，虽然与一些前朝遗老有过往来，但那只是江湖上的正常交往，并不能证明他有谋反之心！太子仅凭一封密报，就擅自诛杀朝廷命官（沈天豪曾被朝廷授予过虚衔），这难道不是滥用职权，草菅人命吗？”

皇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萧爱卿，你说得没错。太子在这件事上，确实做得不妥。但事已至此，追究起来，也于事无补。而且，太子毕竟是储君，若因为这件事而受到处罚，恐怕会影响国本。”

萧离闻，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终于明白，在这位皇帝心中，所谓的“公道”，是建立在维护皇家尊严和统治稳定的基础之上的。为了大局，牺牲一个沈天豪，根本不算什么。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失望和无力。他缓缓站起身，对着皇帝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地道：“臣……明白了。多谢陛下为臣解惑。臣告退。”

说完，他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出了御书房。

皇帝看着萧离那失落的背影，心中也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这番话，恐怕已经让萧离心中产生了芥蒂。但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和正义。为了维护大局，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桌上的奏章，但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萧离那失望的眼神，仿佛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头。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而此刻，离开御书房的萧离，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痛苦。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夜，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一个被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笑话。他以为自己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可以为天下苍生做一些事情，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身边的朋友都保护不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沈夜居住的客栈门口。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他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_c